康祿海心裡咯噔一下，完了。
可他還是想掙扎了一下，心裡存著幾分僥倖，連忙堆起滿臉笑，試探著往前湊了湊：“敢問江公公，不知皇后娘娘找奴才是有什麼吩咐？您多少透點口風，讓小的心裡有個準備不是。”
說著便從袖中摸出一個鼓鼓的荷包，雙手遞了過去。
江福海接過荷包，指尖掂了掂，分量不輕。
見他這般識趣，臉上的冷意淡了些許，慢悠悠道：“康公公也太客氣了。別的咱家也不便多說，皇后娘娘找你，無非是看中你辦事妥當，想抬舉你罷了。”
康祿海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嗎，心一點點沉下去，果然和他猜的一樣。
皇后定然是知道了他的底細。
旁人聽了或許以為是潑天的富貴，可他心裡門清，上了皇后這條船，今後只怕就下不來了。
別人不知道，他在潛邸當差多年，豈能沒點耳聞。
早年間雍親王府後院就少聞嬰啼，便是有幸生下來，也多半夭折。
那麼多格格侍妾懷了身孕，能平安養大的寥寥無幾。
齊妃當年生了三子一女，到如今也只剩一個三阿哥平安長大，還被養成了那副蠢笨的樣子。
四阿哥生下來就被養在圓明園，五阿哥出生後也跟著生母去了園子裡，才僥倖留下性命。
後來也就欣常在生了淑和公主，若不是王府久無孩啼，只怕連這個公主也未必能養得住。
跟著皇后的人，有幾個有好下場？
真上了這條船，往後別說前程，能不能安安穩穩活到壽終正寢都難說。
他心思轉得飛快，捂著肚子彎下腰，裝出一副難受的模樣：“江公公，哎喲…… 奴才忽然肚子疼得厲害，您看能不能多容我一會兒，方便一下就來？”
江福海斜睨了他一眼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倨傲道：“康公公，咱家既然親自來找你，就憑你這點小把戲，是躲不過去的。還是老老實實跟咱家走吧。往日里你那點手段，在皇后娘娘跟前，不過是關公門前耍大刀，入不了眼。”
“奴才不敢，奴才真的是……”
“少廢話。”江福海掂了掂手裡的荷包，意有所指：“咱家如今跟你好好說，已是看在這份心意上了。真鬧起來，大家臉上都不好看。”
康祿海見實在躲不過，只得垂下手，肩膀垮了下去，像只鬥敗的公雞。
真是一念天堂，一念地獄。
方才才哄得沈貴人對他信了幾分，正得意著盤算以後的路，轉頭就要落到皇后手裡。
他苦著臉認命：“奴才…… 這就跟公公走。”
江福海倨傲地哼了一聲，甩了甩拂塵，轉身在前頭帶路。
小荷子和小印子見自家師傅垂頭喪氣跟在後面，心裡都慌了，抬腳想跟上去看看，卻被江福海帶的兩個小太監伸手攔住。
二人沒法子，只能站在原地，二人對視一眼，眼睜睜看著人走遠，悻悻地回了碎玉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