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崇謙點了點頭,眉頭微微皺起,這件事他已經在公文裡看到了,正在為此頭疼。
許敬安繼續說道:
“學生知道這個訊息是何人散佈出來的。”
黃崇謙眼神一凝,身子往前傾了傾:
“你知道?當真?你且說來。”
許敬安便開口,把張德厚的事從頭說了一遍——這個散佈訊息的張德厚,就是前段時間被山賊截殺的富商張德貴的胞弟;
而張德貴之死,正是張德厚勾結山賊、暗中指使所致。
這件事,是他無意中親耳聽到的。至於山賊攻城這個訊息,也是那夥山賊讓張德厚故意散佈的,目的不明,但絕不只是為了什麼“名氣”,背後肯定還有更大的陰謀。
他說得條理清楚,語氣平穩,把那天在春風樓屋頂上聽到的對話,連同自己的推測,都告訴了黃崇謙。
黃崇謙坐在椅子上,聽完許敬安那一番話,臉上的神色一寸一寸地沉下去。
他把茶碗往桌上一擱,碗底磕在木案上,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,茶湯在碗裡晃了兩晃,濺了幾滴在案面上。
他沒有立刻說話,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摩挲著,像是在腦子裡把方才聽到的每一句話都過一遍。
過了幾息,他才開口,語氣裡壓著一股火:
“這張德厚,好一個狼心狗肺的東西!一母同胞的親兄弟,他居然下得去手!還勾結山賊,散佈謠言,鬧得全縣人心惶惶。”
他說著,一掌拍在案上,震得茶碗又晃了一下。
“來人!我這就派人去安民鎮,把張德厚給我拿下!”
許敬安連忙拱手道:
“大人且慢,學生以為,此事不能急著拿人。”
黃崇謙抬眼看他,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。他沒有立刻接話,而是往後靠了靠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——他在等。
等許敬安說下去。
他方才那一掌拍得痛快,可拍完之後他自己也清楚,張德厚那種人,沒憑沒據地抓了也是白抓。
他方才那一下,一半是真火,一半是試許敬安的深淺。
許敬安往前湊了半步,壓低了聲音:
“大人若是現在拿人,張德厚一定死不認賬。他是安民鎮有頭有臉的富商,人脈廣、銀子多,到時候反咬一口說學生誣告,學生倒不怕,可大人您的名聲要緊。再者,山賊那邊我總覺得還有什麼陰謀,眼下敵暗我明,不能不防。”
黃崇謙聽了這話,把前傾的身子又坐了回去。
他看了許敬安一息,嘴角微微彎了一下——那一下很快,快到許敬安沒來得及看清。然後他點了點頭:
“你說得在理。是我方才急躁了。那照你看,應當如何?”
許敬安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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