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崇謙又傳喚了張管家、伙房的管事、那個瘦高個夥計，還有張德厚院子裡伺候的程氏，一個一個上來問話。
瘦高個夥計被押上來的時候，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似的，兩個衙役架著他才沒讓他癱在地上。
他跪在堂前，磕著頭把張德厚讓他盯著張寶飲食的事全招了，招到一半忽然身子一抖，一股尿騷味在堂上散開，堂外圍觀的百姓有人捂著鼻子笑了起來。
張德厚跪在旁邊，聽見那夥計把什麼都抖出來了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。
程氏跪在堂下哆哆嗦嗦的，從頭到尾沒敢看張德厚一眼，把張德厚這些天心神不寧、昨日下午在房裡砸東西的事也抖了出來。
張德厚聽到這裡，忽然猛地轉過頭來，衝程氏吼了一嗓子：
“賤人！你收了誰的錢來害我！我平日待你不薄——”
程氏被他這一吼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兩隻手抱著頭，嗓子裡發出一聲尖叫。
她本就被嚇得魂不守舍，被這一吼更是徹底崩了，嘴裡的話像倒豆子一樣往外蹦：
“大人！大人！他還說過！前天晚上他喝多了，跟我說‘等把張寶那個小崽子弄死，張家就是我的了，到時候二爺那邊再也不用低聲下氣了’！我不知道二爺是誰！我沒撒謊！他親口說的！”
張德厚臉色“唰”地白了——他本想嚇住程氏，結果反把她嚇出了更多東西。
張寶則是跪在堂前，把張德厚昨晚在房間裡親口說的那些話從頭到尾說了一遍——怎麼承認下毒，怎麼承認勾結山賊殺他爹，怎麼承認散佈謠言。
說到最後，他的嗓子抖了，停了兩息才把最後一句說完：
“他說……他說他才配得上張家之主的位置。”
許敬安和黃澄也分別上前，把昨晚在屏風後面親耳聽到的證詞呈上。
黃崇謙又拿出之前在春風樓查到的線索，張德厚和麵具男多次在雅間密會的事，也有人證。
人證物證俱在，張德厚癱在堂上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，張貴更是縮成一團，連頭都不敢抬。
又詢問了一些山賊的事情，奈何張得厚是一問三不知什麼也不知道，只好作罷。
黃崇謙一拍驚堂木，聲音在大堂裡迴盪：
“張德厚，你勾結山賊，謀殺胞兄，毒害親侄，散佈謠言，擾亂民心，數罪併罰，按律當斬！本官判你秋後問斬，你所屬的家產充公，妻妾遣散！張貴，你協同作惡，為虎作倀，發配北境充軍，遇赦不還！”
張德厚聽到“秋後問斬”四個字的時候，人還沒反應過來，跪在那兒呆了兩息，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黃崇謙，像是沒聽懂。
等他終於明白“斬”是什麼意思的時候，整個人才像被抽了骨頭一樣癱軟下去，磕著頭哭著喊：
“大人饒命！大人饒命啊！小的知錯了！小的願意把家產都交出來，小的願意去北境充軍，幹什麼都行，求大人饒小的一條命啊！”
張貴也在旁邊跟著磕頭，嘴裡喊著“大人饒命”。
黃崇謙不為所動，又是一拍驚堂木：
“拖下去！”兩個衙役上前把張德厚和張貴架起來往外拖，張德厚的嚎叫聲一路從大堂拖到大牢門口。
張寶跪在堂前，沒有立刻磕頭。
他跪在那兒，肩膀在抖。牙咬著嘴唇，咬得嘴唇都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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