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敬安見許守田把家裡安排下去了,心裡那塊石頭落了一半。
他衝許守田點了點頭:
“爹,你們按我說的做,我還有事,先去辦。”
趙氏從灶房門口追出來兩步:
“敬安,這麼危險你還要去哪裡呀!”
許敬安已經幾步走到院門口,翻身上了馬。
他攥著韁繩的手緊了緊,腦子裡閃過念念蹲在田溪村院門口玩泥巴的小臉,仰起頭衝他笑。
他衝趙氏喊了一句:
“蘇婉和念念還在田溪村,我去接他們!順便再去通知一趟!放心,我很快回來!”
說完一夾馬肚,韁繩一抖,那馬嘶鳴一聲,撒開四蹄衝了出去,帶起一陣塵土,轉眼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院子裡,趙氏站在原地,急得直搓圍裙:
“這孩子,要是真的……刀槍無眼,他一個人跑出去,萬一碰上那夥人可怎麼辦……”
許守田把煙桿子別在腰後,一邊把院子裡那袋子乾糧往屋裡拖一邊衝趙氏喊:
“別站著了!敬安心裡有數,咱們把自己照顧好,別拖他後腿。快收拾東西!”
趙氏站在門口,朝巷子口的方向望了一眼,巷子空蕩蕩的,只剩下馬蹄揚起的塵土還沒落盡。
她攥了攥圍裙角,轉身進了屋。
許敬安騎著馬出了竹谿村,往田溪村的方向一路狂奔。
夜風從耳邊呼呼地刮過去,把他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,月亮還沒上來,只有幾點疏星掛在天上,官道兩旁黑黢黢的一片,偶爾有夜鳥從田埂上撲稜稜飛起來,馬被驚得偏了一下頭,他攥緊韁繩穩住,繼續往前趕。
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畫面——田溪村那間屋子,蘇婉蹲在灶前燒火,灶膛裡的火映在她臉上,暖洋洋的;
念念抱著小灰灰蹲在旁邊,拿小棍在地上畫著什麼,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。
畫面一轉,幾個黑影踹開院門,灶火被踢翻了,火星子濺了一地,蘇婉猛地站起來把念念往身後一護——
他猛地一夾馬肚,馬跑得更快了。
此時的田溪村,太陽已經落山了,天邊的雲被燒成了暗紅色,又慢慢暗下去,變成了一片灰藍。
遠處的山影比平時看上去更黑,沉沉地壓在天際線上,連村口那幾棵老樹都比往常安靜,樹上的鳥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叫。
村裡的炊煙三三兩兩地升起來,在暮色裡飄散。
今天是平安十二歲的生辰,蘇婉帶著念念來吳大娘家給平安慶生。
灶房裡熱氣騰騰的,吳大娘在灶臺前忙活,鍋鏟翻得叮噹響,蘇婉在旁邊打下手,遞鹽遞醬,幫忙切菜。
念念蹲在灶房門口,懷裡抱著小灰灰,探頭探腦地往裡瞅,小鼻子一抽一抽地聞著鍋裡飄出來的香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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