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月光底下,不遠處的泥地上趴著一個人影,姿勢歪歪扭扭的,脖子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歪著,一動不動的。
她收回目光,心口還是緊了一下,可那點緊很快就被壓下去了。
這一路從田溪村跑出來,她看見的屍體一具接一具,巷口、門檻、路邊,老人小孩男人女人,什麼樣的都有。
剛開始她還會害怕,還會想吐,可跑到後來什麼反應都鈍了。
現在再看一具屍體,她腦子裡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害怕了。
只是......許敬安居然殺人了?
為了他,那個曾經在他看來殺只雞都費勁兒的文弱書生,可這段時間的許敬安跟以前那個許敬安完全不一樣了,他敢闖張府救她,敢上小黑山那麼危險的地方打獵,做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眼前的這個男人......
真的還是曾經的那個許敬安嗎?
許敬安不知道蘇婉在腦子裡想了這麼多,簡單地說了一下發生了什麼——
他從竹谿村騎著馬一路往田溪村趕,快要到村口的路上的時候聽見了動靜,衝過來一看,正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掐著蘇婉的脖子把她往地上按。
他翻身下馬衝上去,先一腳踹在老六腰上,老六吃痛鬆了手,他趁機從後面箍住老六的下巴和脖子,一擰一錯,骨頭髮出“咔”的一聲悶響,老六的脖子就斷了。
他沒說得這麼細,可蘇婉聽明白了,那聲“謝謝”堵在嗓子裡,還沒來得及出口,她猛地又想起了什麼,整個人一下子繃緊了,攥著許敬安胳膊的手又緊了幾分,指甲掐進了他的肉裡,她自己都沒發覺,嗓門又急又慌:
“許敬安!快!快回村子!念念還在吳大娘家!吳大娘有危險!還有平安!都有危險!好多人進了村子,見人就殺,我一路跑出來看見好多屍體,大哥大嫂都被他們殺了,我親眼看見的……”
她越說越急,說到最後嗓子都劈了,眼淚跟著掉下來,可嘴上還在說。
“快帶我回去!快!”
許敬安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話,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。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——山賊居然這麼快就動手了,比他預料的還快。
他一個人,眼下最穩妥的法子是先去找黃縣令調兵,可時間不等人,蘇婉說山賊見人就殺,他要是繞路去縣城,等他帶著人回來的時候,吳大娘他們怕是.....
情況緊急,他咬了咬牙,不再猶豫,站起身來衝蘇婉說了一句“走”,伸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,幾步走到馬邊,一把將她託上馬背,自己翻身上去坐在她身後,一隻手繞過去攬住她的腰,把韁繩攥在另一隻手裡,沉聲道:
“抱緊我。”
蘇婉兩隻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,攥得緊緊的,許敬安一夾馬肚,馬嘶鳴一聲,撒開四蹄朝田溪村的方向衝去。
馬蹄聲急得像鼓點,夜風從兩邊灌過來,把蘇婉的頭髮吹得亂飛。
沒過多久,許敬安忽然勒了一下韁繩,馬速慢了下來。
蘇婉睜開眼,眼前的情景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——
田溪村的輪廓在夜色裡模模糊糊的,可村裡各處都亮著火光,一團一團的,連成一片,火光映紅了半邊天,濃煙打著旋往上升,把月亮都遮暗了。
空氣中飄著一股焦糊味兒,混著血腥氣,遠遠地飄過來,燻得她胃裡一陣翻湧。
許敬安翻身下馬,把蘇婉也接下來,拉著她往村口走了幾步,在一堵矮牆後面蹲下來,壓著嗓子說:
”。看看去進我,著躲面外在你“
:很氣語但抖發音聲,腕手的他住攥把一婉蘇
”。去起一們我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