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爺爺、你爹、還有你二伯，他們雖然人不在了，可也許他們一直在守護你們。”
許敬安的聲音放得很慢，每個字都像是在斟酌，“那兩次屋頂塌，前面兩次是他們想提醒你奶奶後面會有危險的事情，讓她別住那個屋，離開這裡。上一次，是他們知道你有危險，所以......”
平安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微張著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月光落在他臉上，把他那雙眼睛照得亮晶晶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找著自己的聲音，嗓子有點發幹：
“秀才叔，你……你不是騙我的吧？”
許敬安搖了搖頭：
“我沒騙你。你還記得我方才跟你說的那個故事嗎？離開的親人會變成天上最亮的星星，守護著你。他們不能跟你說話，可他們一直都在。”
平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，嘴唇抖了抖，低下頭去拿袖子蹭眼睛。
許敬安沒有再多說，只是把手按在他的後腦勺上，輕輕揉了兩下。
平安又把頭抬起來，看著天上那顆最亮的星星。他看了一會兒，忽然伸出手，指著旁邊一顆小一點的亮星：
“那顆是我爺爺。”又指著更遠的一顆：“那顆是我爹。”他又看了一會兒，指著天邊一顆泛著微光的星：“那顆是我娘。”他的手指在夜空中慢慢地移著，最後落在旁邊一顆不太起眼的星星上：“那顆是我二伯。”
他說著說著，嘴角彎了一下，嗓子裡還帶著哭腔，可那聲音裡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：
“秀才叔，他們在天上排成一排，都看著我呢。”
許敬安也抬起頭來，看著那片星。他點了點頭，嗓子裡帶著笑：
“嗯。都看著你呢。”
平安又看了一會兒，把目光收回來，看著許敬安，小臉上雖然還掛著淚痕，可眼睛裡已經不那麼沉了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，嗓子裡悶悶的：
“秀才叔，我會好好養身體的。等我好了，你帶我去給奶奶報仇。”
許敬安看著他，點了點頭：
“一定。不過你得答應我，先把身體養好，把我教你東西學紮實。沒本事，去了也是送死。等有本事，才能給奶奶報仇。”
平安用力點了點頭，從石凳上跳下來，站定了，仰著頭看了許敬安一眼：
“秀才叔，那我回去睡了。你也早點睡。”
說完轉身跑了，小小的身影穿過院子，消失在屋角後面。
許敬安一個人坐在亭子裡，沒有立刻走。
他又坐了一會兒，把方才平安說的那些話在腦子裡重新過了一遍。
屋頂塌陷的事，到底是不是陳家父子三人在天之靈做的，他不確定。
可寧可信其有吧，就當是給平安的一個善意的謊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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