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日子得從頭過,可好歹,又有個家了。
……
這邊安置的活兒忙得差不多了,許敬安也騰出手來,兌現自己當初的承諾。
重新迎娶蘇婉。婚禮該有的體面一樣沒少。
選了個黃道吉日,借了張家的大院子,張燈結綵,紅綢高掛。
院子裡擺了二十桌流水席,從院門口一直排到了街角。
黃原縣有頭有臉的人,還有竹谿村的鄉親們,全都被請來了。
蘇婉今天一身大紅嫁衣,頭戴珠冠,蓋著紅蓋頭,由許敬安親自牽著進了門。
許敬安素來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,也沒弄什麼跨火盆、過馬鞍的折騰,就是牽著她的手,穩穩當當地從院門口一直走到正堂。
她沒有孃家父母,也沒有大哥大嫂了。但許敬安在正堂的高位上,端端正正地擺了幾副空碗筷和幾碟供果。
那是給蘇家老兩口、蘇成一家,還有吳大娘留的位置。
許敬安牽著蘇婉的手,對著那幾個空位,鄭重地磕了三個頭。
“爹,娘,你們在天上看著,婉婉今天有家了。”
許敬安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落地有聲,帶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以前是我混賬,我發誓,以後不會再讓她受委屈了。”
蓋頭下的蘇婉肩膀微微發顫,淚珠子無聲地砸在了紅綢上。
拜完了蘇家先人,許敬安領著她轉過身。
黃崇謙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常服,作為證婚人,站在上首。
按照規矩,高堂的位置本該是許守田和趙氏坐的。
老兩口今天也穿戴得喜氣洋洋,可往那椅子上一坐,渾身不自在,屁股底下跟有釘子似的。
許守田偷偷瞄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黃縣令,實在沒忍住,站起來搓著手開了口:
“縣……縣令大人,這個位置您坐。您一個堂堂縣太爺,哪有我們在上頭坐著,您在底下站著的道理?使不得使不得!”
趙氏也趕緊站起來,連連點頭:
“是啊大人,您坐,您坐!”
黃崇謙笑著擺了擺手,語氣十分隨和:
“今日是大喜的日子,二位是新人的爹孃,這高堂的位置,理應由你們來坐。本官今日不是什麼縣令,就是個來給敬安證婚的長輩。你們坐你們的,不必管我。”
許守田和趙氏對視一眼,還是侷促得很,可見黃縣令態度堅決,只好又坐了回去,但腰桿挺得筆直,手放在膝蓋上,連動都不敢動一下。
吉時已到,黃崇謙清了清嗓子,展開一卷紅紙,聲音洪亮地念起了證婚詞:
“蓋聞易首乾坤,詩首關雎,夫婦為人倫之始,婚姻乃王化之原。今有新郎許敬安,新娘蘇婉,兩姓聯姻,一堂締約。良緣永結,匹配同稱。看此日桃花灼灼,宜室宜家;卜他年瓜瓞綿綿,爾昌爾熾。謹以白頭之約,書向鴻箋;好將紅葉之盟,載明鴛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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