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敬安看著王耆長這副模樣，樂了：“粗魯？我還有更粗魯的沒使出來呢，你要試試？”
王耆長一聽，脖子往後一縮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沒敢接話。
周圍看熱鬧的住客越聚越多，樓梯口、走廊裡站滿了人，有人披著衣裳，有人舉著燈盞，還有人踮著腳從人縫裡往裡瞅。
不知道誰先叫了一聲“好！”，緊接著稀稀拉拉響起一片叫好聲。
一個賣炊餅的漢子在人群后頭憋著嗓子喊：“打得好！”他喊完趕緊縮回腦袋，拿手捂住嘴，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說。
旁邊幾個婦人捂著嘴偷笑，其中一個拿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姐妹，小聲嘀咕：“該！這李二平日裡橫著走，今天可算碰上硬茬了。”
另一個婦人撇著嘴：“你可小聲點兒，回頭讓那個姓王的記恨上你。”
李二靠在牆上，看著自己姐夫被抽成豬頭，悄悄嚥了口唾沫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那道刀口，又抬頭看了看王耆長腫成饅頭的腮幫子，突然覺得扎得還挺輕的——
至少腿上就一個眼兒，姐夫臉上可捱了四五個大嘴巴子呢。
這麼一想，他心裡居然踏實了點兒。
王耆長捂著臉，哆哆嗦嗦地指著許敬安：“你攤上事兒了！你攤上大事兒了！我要稟明縣令大人！把你下大獄——”
許敬安笑了：“不用明日，你現在就可以稟明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那捲明黃聖旨，抖開，往王耆長臉上一甩，“湊巧了，我剛好也是個縣令。”
王耆長下意識雙手接住，低頭一看——聖旨上明明白白寫著“特授迪功郎，權知永和縣事”，底下蓋著鮮紅的大印。
他捧著聖旨的手開始抖，抖得那捲軸嘩嘩響。
臉上的表情跟走馬燈似的，先是憤怒，接著是錯愕，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，眼珠子瞪得都快掉出來了，最後“噗通”一聲跪了下去，腦門上冷汗唰地冒出來，順著腮幫子往下淌：
“縣……縣……縣令大人！小的有眼不識泰山！小的該死！小的——”
他抬手就抽自己嘴巴子，“啪”一聲脆響，“小的這張臭嘴！小的這雙狗眼！縣令大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……”
許敬安低頭看著他，把聖旨從他手裡抽回來，不緊不慢地卷好揣進懷裡：
“王耆長，你那個小舅子，還有這店小二，今晚上乾的事兒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王耆長扭頭衝李二吼了一嗓子，嗓門大得房樑上的灰都往下掉：“畜生！還不快滾過來給縣令大人磕頭！”
李二連滾帶爬地過來，腿上的刀口還在往外滲血，也顧不上了，趴在地上磕得“咚咚”響，額頭磕得通紅：
“大人饒命！大人饒命！小的有眼無珠，小的該死！”
許敬安看了看狗剩：“你呢？”
狗剩早就嚇得篩糠了，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：
“小的知錯了！小的再也不敢了！都是李二爺……不不不，都是李二那個王八蛋攛掇小的，說客棧來了肥羊，讓小的給他們帶路，小的豬油蒙了心……”
他一邊說一邊抽自己嘴巴子，抽得比王耆長還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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