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里地外,乾涸的水溝前。
日軍中尉松茂正扶著一棵歪脖子老柳樹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他的軍裝已經被汗水和泥水完全浸透,領口的扣子全部崩掉了,露出裡面發黃的襯衣。
他的肺部劇烈起伏,每一次喘息都拉扯著肺葉發出一陣刺痛。
在他身後,三百餘名潰退下來的日軍殘兵如同被抽空了骨頭,橫七豎八地倒在水溝兩側泥坎上。
全軍上下,個個面如死灰。
許多人為了逃命,早把三八式步槍都丟在了逃跑的路上,身上的帆布彈藥盒大敞著,可惜沒了任何用。
不少人腳上的分趾膠鞋都跑丟了一隻,腳底板滿是血口子。
一名軍曹癱坐在土坎上,看著前方不到兩百米的一片茂密樹林,發出慶幸的聲音:
“中尉閣下...我們...我們衝出來了。”
“穿過前面那片林子,就是青石山的深山老林!”
“支那人的重型鐵甲車根本開不進大山,泥坑徹底擋住了他們的輪子!他們的步兵兩條腿根本趕不上,我們...我們真的活下來了!天照大神保佑!”
松茂抬手擦了一把眼皮上的汗水,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空曠的泥濘田野。
華夏軍隊的步兵和戰車確實被阻隔在了兩裡地之外,並未繼續涉險強追。
松茂提著指揮刀,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了一點。
然而,還沒等他把那口僥倖的濁氣吐出...
頭頂上方突然傳來尖銳刺耳的呼嘯聲。
那聲音由小變大,僅僅用了兩三秒的時間,就變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松茂抬起頭。
視線穿過枯黃的柳樹枝條,三架黑綠色的鋼鐵怪物正從低空俯衝而下。
機頭正前方的黑色機炮管,正對著水溝的方向。
“啪嗒。”
松茂右手一鬆,握了半天的指揮刀,再一次滑落,掉進了腳下的爛泥堆裡。
機身懸停在了水溝前方一百米、高度約八十米的半空中。
三架武裝直升機成品字形,封死了水溝通往後山樹林的所有通路。
旋翼在空氣中攪動出強烈的風。
水溝周圍的碎石、沙土和枯枝被狂風捲起,形成了一圈圈黃色的風沙,撲打在殘存日軍的臉上。
日軍士兵們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在眼前,身體蜷縮在土溝裡,瑟瑟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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