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弟兄們餓得前胸貼後背,他胡金龍每頓飯吃白米白麵、燉豬肉!手裡隨便一掏就是兩個大黃魚去給鬼子送禮!”
北大街兩側屋簷下的一千八百多名偽軍聽見這話,連連附和。
“王副營長說得對!老子入團一年了,總共就發過八塊軍票,拿到街上連兩斤棒子麵都換不來,還是鬼子印的廢紙!”
“俺去年冬天差點沒凍死在崗樓裡,跑去團部求領一件舊棉衣和兩捆柴火,賬房說俺的份例早被扣光了!”
“怪不得團裡天天吃發黴的玉米麵,敢情軍餉全叫胡老賊吞進肚子裡換大黃魚了!”
嗡嗡的罵聲從街角一路傳到城門洞,人群開始晃動,不少偽軍站起身揮著拳頭朝這邊指指點點。
胡金龍的臉一下子白了,額頭上冒出幾顆大汗珠子。
他伸手想去拉王貴的胳膊,嘴裡急切地辯解:
“王貴!你別血口噴人!那軍餉...那軍餉是小鬼子那邊卡著不給足,我...我胡金龍怎麼會吞弟兄們的錢...”
王貴毫不留情地一甩胳膊,將胡金龍推得一個趔趄,他嘴一撇,扔出了最狠的一句話:
“小鬼子卡著?三個月前一個鬼子軍官過壽,你巴巴地送去一對翡翠玉鐲子,哄得那鬼子大尉高興,換來整整一箱軍餉和五十匹棉布,你分給弟兄們幾寸布頭了?!”
罵完胡金龍,王貴衝著夏啟和李團長保證:
“各位首長,小的敢拿腦袋擔保!他胡金龍那個胡家大院的地窖裡頭,少說也藏著四五萬塊大洋,還有十幾根金條!”
“今天他掏兩千塊出來,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,就是想拿這點零花錢買他這條命!”
話音落下。
整個北門甕城裡先是一靜,緊接著徹底沸騰。
四五萬塊現大洋!還有十幾根金條!
東側臺階下的李有才、李拴柱、馬大成全聽傻了,一個個張大了嘴巴,半天合不攏。
他們這輩子見過最多的一筆錢,也就是連裡發餉時湊一塊兒的十幾塊大洋,四五萬塊大洋堆一塊兒是什麼模樣,他們連想都不敢想。
李團長聽完王貴這番話,肺管子都快氣炸了。
他最恨的就是這種搜刮民脂民膏,吃自己士兵血肉的軍閥做派。
自己部隊平時省吃儉用,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,戰士們穿補丁軍裝跟鬼子拼命。
眼前這個二鬼子團長居然吃空餉吃到把兵餓成那樣,地窖裡還藏著五六萬大洋和幾十根金條。
“我操你祖宗的胡金龍!”
李團長幾大步跨過去,一把揪住胡金龍呢子大衣的領子,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起來:
“你他孃的披著一張人皮,乾的是一點人事兒沒有啊!”
“你給小鬼子當走狗,禍害鄉里老百姓還不算,連自己手底下兩千五百號賣命的弟兄,你都下得去黑嘴吃人血饅頭?!”
“三萬塊修城防的民脂民膏!四五萬塊私藏的大洋!還有幾十根大黃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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