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求凰回到塵筠齋的時候，天邊已經隱約泛起了破曉的光色。
天空仍舊是灰藍，幾縷薄雲被晨風揉得稀碎，絲絲縷縷地懸在天際。
而東邊雲層之下，正緩緩沁出如硃砂，如胭脂入水般無聲漫開。
不甚分明，卻已隱隱有了破曉的氣象。
塵筠齋坐落在神京西郊，兩扇灰撲木門半掩著，門楣上掛著一塊舊匾。
前院是一方不大的天井，正中擱著一隻石香爐，兩側的廂房門窗緊閉。
幾個穿著灰色僧袍的尼姑，此刻正在院中緩緩掃地。
見到鳳求凰，她們也只是微微躬身，便繼續做各自的事去了。
單從外面看，這的確是一座再尋常不過的小尼庵。
可穿過前院，繞過一扇月亮門，後面的景象便全然不同了。
廊柱硃紅，柱礎是漢白玉雕的蓮花座，跟前面那座灰撲撲的小尼庵判若兩處。
迴廊兩側的廂房比前面多了將近一倍，簾後隱隱綽綽地透出糜爛燈光。
此刻天色將亮未亮，正是尋常人睡得最沉的時候。
可這些廂房裡，卻是此起彼伏地傳出各種聲響。
有的門簾後面是斷斷續續的笑聲。
有的門簾後面是喘息和床板的吱呀聲。
還有一兩間裡，傳出的是男人的粗吼和女人的尖笑。
鳳求凰面無表情地從迴廊中走過，對兩側的聲響充耳不聞。
對從小生活在極樂宗裡的她而言，這一切早就是司空見慣的事情。
極樂宗門中弟子大多在各地潛修，真正聚在一處的時候並不多。
可每次宗門有大事召集，這些人從四面八方趕回來。
與此同時憋了一路的慾念，便會在頭幾天裡集中釋放出來。
慕容漓從來不管這些，甚至在某種程度上，還鼓勵弟子們“先盡興再辦事”。
“當真是低俗至極……”
鳳求凰對這一切充耳不聞，推開自己的房門走進屋裡。
屋子不大，陳設也簡單。
一張窄床、一方矮几、一把椅子、一隻掛在牆上的劍架。
赤蟒劍此刻正擱在劍架上，鞘口處鑲著一圈暗金色的蛇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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