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他們進來。”
小順子在門外候著,聽見裡頭太孫發了話,連忙側開身子。
“任大人,劉公公,殿下請二位進去呢。”
門簾挑開,禮部尚書任亨泰捧著厚厚的朱漆封皮儀程冊子,與司禮監大太監劉成林一前一後邁步進了書房。
進門前那一瞬間,劉成林隱晦地掃了自家乾兒子小順子一眼。
小順子微不可察地輕輕搖了搖頭,遞了個“殿下心情平和、無甚異常”的眼色過去。
劉成林心頭那塊懸著的石頭,當即落地了大半。
兩人走到書案前,規規矩矩地撩袍行禮:
“微臣任亨泰,參見太孫殿下。”
“老奴劉成林,見過太孫殿下。”
“免禮,都坐吧。”
朱雄英神色平靜抬了抬手,語氣隨和:
“不知任大人與劉公公聯袂而來,可是前頭有什麼緊要的差事?”
任亨泰聞言連忙站起身,雙手捧起那疊沉甸甸的冊子,上前兩步輕放在御案的一角,躬身回稟道:
“回殿下的話,陛下特命微臣與劉公公一道前來,將明日大典的詳細儀程送呈殿下過目。”
“陛下交代了,看殿下瞧著可有什麼不順意、不合手的地方,若是有,微臣即刻帶回禮部連夜勘酌修改,定不耽擱明日辰時的冊封正日子。”
朱雄英聽了微微點頭:
“嗯。任大人且先坐著,孤且仔細瞧瞧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
任亨泰應了一聲,便安安靜靜地退回下首的圓木椅上坐下,眼觀鼻、鼻觀心,耐心地候著。
而坐在旁側的劉成林,自打邁進這間書房起,兩隻眼珠子一刻也沒閒著,偷偷摸摸直往朱雄英臉上瞅。
見朱雄英面色平穩,翻看冊子時神情自若,眉宇間絲毫沒有因昨夜跟朱元璋爭執有一絲不快。
換做尋常皇子皇孫,昨晚被皇爺當面嚴厲斥責一通,今天多半要在屋裡生悶氣或是惶恐不安。
劉成林在心裡暗暗唸佛:
哎喲,我的活祖宗誒,真是半點事兒都沒有。
皇爺跟太孫這兩位主子,脾氣一個比一個硬,昨晚在御書房吵得房頂都要掀了,結果今天一個死要面子,另一個跟沒事人一樣該幹嘛幹嘛。
書房裡靜悄悄的,只剩下紙頁翻動的輕微聲響。
過了好一陣子,朱雄英將整本儀程冊子從頭到尾細細閱完,合上封面,抬眼看向任亨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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