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二剛把滾燙的茶斟到第三個杯子裡,顧思端茶杯的指尖忽然頓了一下。
他沒抬頭只是垂著眼眸,視線掃過房頂的方向。
觀魚咬著一口剛端上來的桂花糕,順著顧思的眼神抬頭看了看房頂。
顧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語氣平淡:“這茶是不錯,比我在青溪鎮喝的強。”
他這句話剛落,旁邊坐著的無相猛地睜開了眼,此刻僧袍都沒攏,赤著的半條膀子上肌肉一繃,整個人像出弦的箭。
“轟”地一下就飛了出去,一聲悶響,整座三層的聽雨樓從他們坐的一樓位置開始,連著到三樓的房頂全被這股剛猛到極致的勁直接穿了個對穿。
屋頂的青瓦“嘩啦啦”全飛了出去,外頭明晃晃的天直直照到大堂裡。
樓下躲著的那幾個暗樁,直接被從地板上炸穿的勁氣掀飛,嵌在牆裡。
顧思坐在窗戶旁邊,看著天上那道赤著膀子飛出去的影子,慢悠悠又抿了一口茶。
“糕不錯,你嚐嚐。”他拿了一塊桂花糕放在觀魚盤子裡。
觀魚張著嘴半天沒合上,發生了什麼?
街邊賣糖糕的張阿三,正跟旁邊挑菜的王老二嘮嗑。
“你說我家那小子要是贏了,是不是就能當上官老爺?”
王老二剛要接話,突然感覺頭頂刮過一陣怪風,吹得倆人面前的糖糕攤子都歪了。
倆人下意識抬頭——
就見錦官城的天上兩道影子像飛鴻似的,一前一後往城外划過去。
倆人張著嘴,手裡的糖糕都掉地上了。
“我的娘啊!有人在天上飛!”
旁邊街上的人也陸續抬頭看,整條街瞬間靜了,然後“轟隆”一下炸開鍋,有人跪下來磕頭,有人扯著孩子往家裡跑,小孩指著天上喊“神仙!是神仙飛過去了!”
兩個大宗師在天上飛過的動靜,半座城都聽見了。
在街上巡邏的鎮武司差人,舉著刀站在路邊,仰著頭看了半天臉都白了。
他一眼就認出來那倆的修為,御空而行,那是離天人只差一步的大宗師!
“別跟著了!”他轉身就往鎮武司衙門的方向跑,邊跑邊喊,“敲鼓!報總督主!兩個大宗師在城中心動手,往黑松林方向去了!”
剩下的差人站在原地,看著天上越飛越遠的兩道影子,他們哪敢追啊?
此刻飛在最前面的那道黑影,後頸的汗已經把夜行衣的裡衣全浸透了。
“該死!顧思怎麼會在聽雨樓!”
他咬著牙把全身的勁都提到了極致,今天本來是按著公孫長明給他的計劃來的,那個北燕國師拍著胸脯跟他說,自己算無遺漏。
結果他剛就掃到了坐在大堂中間那個穿灰布長衫的年輕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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