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無壽被那隻手按在天靈蓋上,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。
他連對方什麼時候到他身後的都沒察覺。
這世上能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,摸到他身後三尺的,除了那位顧思還能有誰?
他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可那股從星盤裡灌進來的力量還在經脈裡奔湧,他盯著眼前十步外的無相,心裡那點狠勁一下就上來了,他現在差半步就踏天人了,就算顧思是真天人又如何?
他咬著後槽牙,靈臺裡剛剛聚起來那點反抗的勁,就要順著周天轉起來了。
可下一刻靈臺裡那團剛聚起來的氣,“啪”地一下,像被人伸手捏碎了似的,散得乾乾淨淨。
他連半分勁都提不起來了。
身後的人沒用力,就那麼輕輕按著他的天靈蓋,聲音淡得很:
“你覺得你現在配跟我動手了?”
話音落下白無壽只覺得剛才在經脈裡橫衝直撞的那股力量,突然像退潮似的往回縮,他咬著牙想把勁留住,可那股勁根本不聽他的,順著經脈往丹田外瘋狂洩去。
他剛攢著勁要掙開按在天靈蓋的那隻手,後腰就捱了輕飄飄一腳。
“噗通——”
他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似的從半空中栽下去。
他爬起來抬頭看見顧思就站在他前面三丈遠的地方,手裡正捏著那個刻滿星紋的銅盤,低著頭在那翻來覆去地看,指尖輕輕摩挲著盤上的星紋。
顧思垂著眼手指在盤面上敲了敲,眉頭皺了起來。
不對。
這東西是連著整個北燕的國運,公孫長明那老東西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拿出來給白無壽用?
那老狐狸是什麼人?怎麼可能算不到今天的局面,
他把這盤借出來,把白無壽扔出來當刀使圖什麼?
顧思捏著那枚溫涼的銅盤,抬眼看了一眼剛爬起來的白無壽,說實話,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,公孫長明布這盤棋是要做什麼?
白無壽張了張嘴,剛要回話,眼角的餘光突然掃到顧思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。
那隻手掌心裡託著一枚指節大的骨舍利,表面泛著溫融融的金光,風一吹,那股精純的氣勁就散出來,吹得人骨頭縫裡都發舒爽。
白無壽的眼睛一下就直了,他之前還不信無相說的話,覺得這老和尚是在騙他。
鬧了半天這寶貝從一開始就在顧思手裡。
他也不敢再硬撐了,一五一十全招了:“我真不知道這是什麼!我就是個聽命令辦事的啊!”
顧思聽完擺了擺手,懶得再跟他廢話,他掌心裡託著那枚金光融融的舍利,轉頭看向旁邊站著的無相,眉頭微微皺著:
“我就奇了怪了。這是你們祖師留下的東西,擱祖殿裡供了上千年,怎麼突然就千里迢迢送到錦官城要給李崇曜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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