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嬤嬤會意,上前半步,笑吟吟地道:“雲婕妤,太后娘娘體恤您初來乍到,特意吩咐老奴,一會兒挑兩個妥當的教引嬤嬤去您宮裡,好好教一教請安的規矩、侍奉的禮數,還有宮裡行走坐臥的尊卑分寸。”
“婕妤放心,兩位嬤嬤都是老人了,最是和氣不過的。”
雲霓還在心裡和系統吐槽這個太后剛才故意晾著她,給她下馬威看,乍一聽到太后身側的嬤嬤說要給她教規矩,心裡一涼,抬眼驚疑無措地看向說話的康嬤嬤。
康嬤嬤被她美眸瞪著,又扭頭看向太后。
劉太后自詡名門貴女,哪見過這般毫無規矩的作態,當即便沉聲提醒,“雲婕妤,這宮裡不比外頭。外頭那些個做派,進了宮,就該收起來了。你說是不是?”
雲霓抿了抿唇,教引嬤嬤,說是教規矩,實則是借他人之手刻意敲打她吧。
但人在屋簷下,不得不低頭,等她回去了再找蕭景堯告狀去。
她面上不顯,正要溫順應下,就聽見外頭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。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蕭景堯抬步進入正殿,身上還穿著朝服,玄色冕服未換,十二旒珠簾遮著眉眼,通身氣度比平日沉肅許多。
他進門時目光先在殿內掃了一圈,落在雲霓身上停了停,見她端端正正坐在繡墩上,沒什麼大礙,才轉向太后,拱手行了個禮。
“母后安好。”
劉太后面上沉色收了收,換上一副慈和的笑,“皇帝怎麼來了?這個時辰不是該在養心殿批摺子麼?”
蕭景堯氣定神閒,“朕聽聞雲婕妤來給母后請安,想著她頭一回來,怕她不懂規矩衝撞了母后,便過來瞧瞧。”
劉太后聽他這麼說,心裡頓時更氣了。
他是怕雲婕妤不懂規矩衝撞了她,還是怕她這個做太后的趁機敲打雲婕妤?
這是來給雲婕妤撐腰來了。
劉太后端著茶盞的手指緊了緊,面上那點慈和的笑險些掛不住,到底是在深宮裡熬了半輩子的人,硬生生把那股氣壓了回去,只淡淡哼了一聲。
“皇帝倒是上心。”她擱下茶盞,語氣不鹹不淡,“哀家方才還跟雲婕妤說呢,她初來乍到,宮裡規矩多,哀家打算挑兩個教引嬤嬤去永安宮,好好教教她。皇帝覺得如何?”
蕭景堯偏頭看了雲霓一眼。她垂著眼不吭聲,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憐模樣。
他收回目光,語氣平淡,“不必了。”
“雲婕妤的規矩,朕會讓內務府挑人教,不勞母后費心。”
話落,殿裡靜了一瞬,劉太后笑容一僵。
“皇帝這是信不過哀家挑的人?”
“母后多慮了。”蕭景堯語氣仍淡,“內務府那邊有現成的教引嬤嬤,挑兩個妥當的過去便是,不必勞動母后身邊的人。”
太后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,像是重新打量這個養在她名下十年的兒子。
半晌,她到底沒再說什麼,語氣恢復了平日裡的從容。
“皇帝既這麼說了,那便依皇帝的意思。只是雲婕妤到底出身擺在那兒,往後言行舉止,皇帝還是多上些心,別叫宗室命婦們看了笑話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