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發的身體往後一仰，重重摔在井沿旁。
齊副官眼疾手快，一把掐住他的下頜，還是晚了一步。劉發嘴角溢位血沫，眼睛瞪著灰白的天，手指在泥地上抓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阿貴俯身探了探鼻息。“死了。”
井底的水聲滴答落下。
吳老狗沒看屍體，盯著劉發褲腳裡露出的那層藍布。三寸釘已經湊過去嗅了兩下，米粉、舊墨、冷石味，唯獨沒有陳皮的氣息。
解九爺用刀尖把布條挑起來。“他身上藏著路線圖的一部分。”
“被他撕走的？”張啟山問。
“應該是。”解九爺把布翻過來，“可這不是從圖上撕的。布條上沾著戲服的染料。”
吳老狗抱起三寸釘，走到廢井邊。
她的鼻尖貼著井壁的刮痕，鼻腔裡全是溼苔和石灰味。陳皮的藥味在這裡出現過，但停得很短，像有人把他從暗道拖進井底，又很快轉了出去。
井壁外還沾著一絲鑼鼓味。
不是聲音，是舊木板吸進去的銅鏽和鼓皮味。
三寸釘抬爪，指向西邊。
解九爺展開地圖。“戲臺。”
李順臉色發白。“這附近是有座廢戲園。以前歸二爺名下，後來荒了，戲班子也散了。”
吳老狗回頭看張啟山。“佛爺，劉發說陳皮去了碼頭，是想把人往北邊引。真正的換手點，多半就在廢戲園。”
張啟山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。“齊副官，帶人封死西街和北水門。推車、船，一個不許放。”
齊副官應聲去了。
吳老狗把三寸釘放到地上。
她順著暗道外的泥痕往西走，氣味斷斷續續。越靠近廢戲園，冷石味越淡，戲服上那股藥味越清楚。
廢戲園藏在兩排民宅後頭，門匾掉了一半，只剩個模糊的“春”字。院牆爬滿青苔，磚縫裡塞著枯藤。
大門沒鎖。
門軸被人用油潤過，推開時幾乎沒聲。
解九爺在門口停了一下。“廢了多年的門，不該這麼順。”
吳老狗抬手，眾人散開。
阿貴帶兩人從側牆翻進去，吳老狗和解九爺走正門。三寸釘貼著地面前移，耳朵迎著風，院裡沒有一個活人的腳步聲。
戲臺拆了，只剩半截木樑。後臺堆著幾副破戲服，牆面被煙燻得發黑。地上散著碎紙和斷絃，所有東西都像是剛被人匆忙翻過。
三寸釘聞到了陳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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