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寸釘湊上去又聞了聞。
血是陳皮的，藥也是陳皮的。
可三道劃痕旁邊還沾著一點木屑。木屑裡有門軸油味，有黴水味，是老舊門扇泡過潮氣的味道。
她回頭咬住吳老狗的袖口，往門口的方向拽。
“不是數字。”解九爺看著她拽的方向，反應過來，“是門。三道痕，三扇門。”
吳老狗接了下半句。“陳皮被關在一個有三扇門的地方。倉房，或者船艙。門軸泡過黴水，是上了年頭的老房子。”
“藤原故意讓信紙留出夾層，是給陳皮遞信的機會。”解九爺用刀尖點了點那三道痕，“因為他算準了我們看不懂。”
“他漏算了一條狗。”吳老狗把信紙折起來，“陳皮也不會替藤原傳話。他留下這三道痕，就是告訴我們，信上那個地點，不是關他的地方。”
“舊染坊是餌。”解九爺說。
“也可能是換人的地方。”張啟山撥了下燈芯，火苗躥高了半寸，“不管哪種，你都不能一個人去。”
吳老狗抬眼。“藤原點了名，只帶三寸釘。”
“那就讓他以為你只帶了三寸釘。”張啟山聲音冷下來，“人我安排，跟在外圍。”
吳老狗沒應。
張啟山往前一步。“吳老狗，藤原是在逼你進他的局。你帶人硬闖，陳皮先死；你真就牽一條狗去，他會當你已經亂了方寸。”
吳老狗垂眸看三寸釘。
她蹲在桌腳旁，盯著信紙邊緣。紙上那點血味讓她心裡發緊，面上只能低低嗚了一聲。
吳老狗伸手，揉了揉她的耳朵。
“我不闖。”他說，“我去談。”
“你拿什麼談？”張啟山問。
吳老狗抬手指向那封信。“拿他急著讓我去這一點談。他真要殺陳皮，不必把信送到我家後門，更不必留著陳皮的血給我看。”
解九爺接話。“他要鏡拓和水眼方位，說明真正想要的東西還沒到手。”
“所以不能給真的。”吳老狗說。
“假拓本未必騙得過他。”
“那就做一份讓他以為自己贏了的。”吳老狗看向解九爺，“錯要錯得像是真的。”
解九爺看了他片刻，點頭。“半個時辰。”
“你帶誰？”張啟山仍不放心。
“我，三寸釘。”吳老狗頓了頓，“再帶上阿豹。它不進染坊，守在外頭。兩個時辰我沒出來，就放它咬人，咬藤原派來接應的，別咬錯。”
三寸釘耳朵抖了一下，把腦袋埋進他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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