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頭又聞一次，前爪搭上吳老狗的膝頭，身子探得老長。
吳老狗托住她的肚子：“禮都送進門了，你還驗貨？”
霍仙姑瞧著小狗這副較真的模樣，差點沒繃住笑。
東西原藏在盒底，本想等價錢咬到緊處再讓它見光，誰知先上門討賬的，是這個小東西。
三寸釘夠不著盒角，仰頭看吳老狗，又朝底下那道縫動了動鼻子。
她沒想搶誰的風頭。
可這股味道藏在補品底下，總得讓他看上一眼，省得滿屋子人繞上半個時辰，末了還怪茶涼得快。
吳老狗把盒子提起來掂了掂，底板比尋常厚出一截，他沒有擅自拆，抬眼看向霍仙姑。
“這份禮，底下還襯著一層？”
霍仙姑放下茶杯，指頭撥開盒內的薄木扣，從夾層裡抽出一張墊著的出貨單。
“原想等你說句痛快話，再讓它見光。你家這隻，倒不肯多等。”
解九爺接過單據，先看紙，再驗印。
單上蓋著永順貨棧的戳記，貨名寫的是藥材週轉筐，數目不大，底下卻有五昌藥行的收訖簡記。
押貨人的簽押旁邊，另用小字記著一筆車腳墊款。
“我家這條船替這批貨倒過一次腳，款子叫人扣著沒結。”霍仙姑收了笑，“到礦務倉那頭，車腳並進了包運。我家掌櫃只見過自己那張賬，討錢討不出下文。”
吳老狗把單子往燈下挪了挪：“所以說，過路錢是你給它起的名目。”
霍仙姑也不遮掩：“賬由他們寫，錢卻是我霍家出的。我若進門頭一句就替夥計討車腳，五爺肯賞我多少工夫？”
三寸釘聽得尾巴輕輕一動。
她真有憑據，也當真慣會往大處開價。
先逼吳老狗認下礦務倉裡有霍家的份額，往後訊息便能多分一層。
解九爺把單子看完，平平放回桌面：“這一張，證得有墊款。歸在哪個名目底下，要查原始結算。至於貨棧，戳記接得上藥行票號，值得一查。”
吳老狗這才伸手，把點心盒挪到了自己這邊。
“錢，讓人去核。霍家經手那一段的訊息，也分你一份。”
“礦樣的去處，官署的查辦章程，眼下分不得。”
“你的人替這箱賬吃了虧，我替他把這份明白討回來。旁的賬，一筆一筆慢慢算。”
霍仙姑望了他半晌，輕輕笑出一聲。
墊款他肯認，她回府便有話交代底下人。
情報的份額雖被截去一半，好歹門開了條縫，總好過在外頭乾等九門傳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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