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，青雲宗境內一處名為鏡心湖的所在，湖心小亭的簷角掛著兩盞昏黃燈籠，在微風中搖曳，將一圈微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。
月光下，亭內兩道身影。
一人身材瘦小，身著裁剪得體的丹袍，正是丹鼎閣副閣主，陳千機。
他端坐石凳，手中摩挲著兩枚光滑的玉膽，雙眼微眯，看不出喜怒。
另一人則全身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之中，連面容都隱於陰影之下，他恭敬地垂首侍立一旁，姿態謙卑至極。
“……陳長老，事情的經過，大致便是如此。”黑袍人的聲音打破了亭中的寂靜。
陳千機捻動玉膽的動作一頓，他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抬眼望著被夜色籠罩的寒月峰方向，眉頭緩緩皺起。
“蘇清寒……這女人在搞什麼鬼？”
天牢那一場鬧劇，讓他覺得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。
以他對蘇清寒的瞭解，此女性情孤高冷傲，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，林辰犯下如此“大罪”，她出手清理門戶都合情合理。
但為何是在宗門尚未最終定罪之前，如此急不可耐地斷絕關係？
這不符合她的性子，直覺告訴他，這裡面有鬼。
“千真萬確？”陳千機收回目光，聲音平淡地問道，“你確定沒有聽錯她們說的每一個字？”
“回長老，在下聽得一清二楚。”黑袍男子連忙躬身，“以在下看來，不似作偽。那林辰本就是五行雜靈根的廢體，蘇清寒當初破格收徒本就惹人非議。“
“如今他闖下大禍，那女人為保寒月峰清譽，與其斷絕關係，亦在情理之中。”
亭內再次陷入沉默。
湖面清風拂過，吹得燈籠輕輕搖晃，光影在陳千機臉上明明滅滅。
良久，他那緊鎖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，嘴角竟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，口中發出幾不可聞的低笑聲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原來如此啊……”
黑袍男子聞言，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頭，眼中滿是困惑。
陳千機瞥了他一眼，並未解釋，只是將手中的玉膽收入袖中，淡淡道：“你做得很好。繼續給老夫盯緊了天牢那邊，有任何風吹草動，立刻彙報。”
說著，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，隨手拋了過去。
“這是一月的解藥。”
黑袍男子慌忙接住，如獲至寶。
“只要老夫的大事一成，”陳千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自會賜你根治之法。但……若是讓老夫發現你敢有二心，我的手段，你應該知曉。”
黑袍男子聞言，本就佝僂的身子瞬間一顫，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，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。
“在下不敢……在下絕不敢背叛陳長老……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陳千機滿意地點點頭，“記住，別露出任何破綻。那小子滑頭的很，蘇清寒那女人更不是省油的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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