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想了,師妹。”
韓玄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,語調依舊溫和醇厚,“林辰殘害同門,今日這般下場也是咎由自取,怨不得旁人。”
靈瑤聞言,猛地抬起頭看了韓玄一眼。
這一眼,讓她的腦海中不可抑制地再次浮現出天牢昏暗的甬道里,那個叫林飛的囚犯趴在欄杆上吼出的字字句句。
“葉塵”這個名字,還有當年天劍峰封山、摯友入魔被鎮壓天牢第九層的舊事,再度翻湧上來。
看著韓玄臉上那副溫潤如玉、悲天憫人的笑臉,靈瑤心頭莫名有些發堵。
她沒有再多說什麼,只是有些敷衍地點了點頭,隨後腳尖微動,默默向後退開了半步,不著痕跡地拉開了與韓玄之間的距離。
這個細微的動作,瞬間落入了韓玄眼中。
韓玄眼底掠過一絲陰霾,面上卻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,連嘴角上揚的弧度都沒有半分變化。
他緩緩轉過身,負在身後的雙手卻悄然緊握成拳。
自從上次從天牢回來之後,他這位向來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師妹,態度就徹底變了。
雖然平日裡見面還是客客氣氣地叫著師兄,但那種發自內心的疏遠與戒備,他又豈會感覺不到?
全都是因為林辰,還有天牢裡那個多嘴的混賬林飛!
韓玄冷冷地掃了一眼臺下的石柱,心中殺意翻騰,“無妨,等過了今日午時,一個變成廢人葬身獸口,另一個也……”
而在高臺另一側,氣氛也陷入了極度的壓抑。
黃安鎮整個人癱坐在寬大的石椅裡,背脊佝僂,短短時間,他像是憑空蒼老了幾十歲。
他眼窩深陷,滿是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臺下的林辰,連眨都不眨一下。
他的一雙手掌死死抓著石椅兩側的扶手,手背上青筋暴起,此刻在他的腦海裡,兩個截然不同的畫面正在瘋狂撕扯。
一邊,是愛徒李雲飛渾身經脈寸斷慘死在床榻上的悽慘模樣。
另一邊,卻是天牢之中,林辰頂著萬斤困龍枷,迎著他的目光不閃不避,用那雙坦蕩堅毅的眼睛看著他,擲地有聲地說出絕無殺心時的場景。
如果人真是林辰,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,在面對苦主尋仇、且已被師門拋棄的絕境下,當真能裝出那般坦然無畏的姿態嗎?
可若不是他,雲飛體內殘留的那股霸道絕倫的聖體本源,又該作何解釋?
到底是不是他?!黃安鎮胸口劇烈起伏,內心深處天人交戰。
黃安鎮閉上眼,重重吐出一口濁氣。
連他自己都想不通,明明宗主親自下了法旨,鐵證如山,他為何還是會鬼使神差地去信那個小混蛋的鬼話。
或許是那小子在天牢裡看他的眼神太乾淨,乾淨得沒有半點殺人兇手該有的陰鷙與心虛。
烈日當空,廣場中央的日晷陰影,終於一寸寸挪到了正午的刻度線上。
午時,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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