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高臺上的沉默。
眾長老紛紛側目。
陳千機面色如常,晃了晃手中的拂塵,嘆氣道:“諸位有所不知,今早來觀刑之前,我那丹房的紫金爐裡還溫著一爐極其緊要的五品靈丹。”
“方才金家少主鬧出那麼大動靜,耽擱了不少時辰,算算火候,眼下怕是到了成丹的緊要關頭,我這心裡實在放心不下……”
王雲天背對著眾人,聽到陳千機的請辭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。
王雲天沒有轉過身,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,語氣平淡:
“去吧,此處大局已定,莫要因為宗門俗務,耽誤了陳閣主煉丹的大事。”
“多謝宗主理解!諸位同道,陳某告退!”
陳千機心頭狂喜,表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宗師風範,對著四周的峰主長老們團團一揖。
隨後,他拂塵一甩,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高臺。
剛一脫離高臺的視線範圍,陳千機腳下步伐猛地加快,整個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,貼著主峰側翼的山道疾馳而去。
隨著正主被拖走,這場跌宕起伏、一波三折的執法大典終於徹底落下了帷幕。
臺下的數萬弟子們陸陸續續開始散場,嘈雜的議論聲再次充斥了整座廣場,所有人都在津津樂道著今天發生的一樁樁奇聞。
高臺後方,韓玄看了一眼臺下孤零零站著的蘇清寒,又看了看林辰被拖走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暢快的弧度。
不管過程有多曲折,結局終歸是好的。
這個屢次讓他難堪的跳樑小醜,從今往後徹底成了過去式。
他轉過頭,柔聲對身旁的白衣少女說道:“師妹,塵埃落定……”
靈瑤沒有理會他,她站在高臺邊緣,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,最後看了一眼遠處傳送陣臺的方向。
那裡已經看不到林辰的身影了,只有青石臺階上殘留的斑斑血跡,在正午的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一陣山風吹過,靈瑤只覺得渾身發冷。
她收回視線,沒有看韓玄哪怕一眼,徑直走到王雲天身後,微微欠身,聲音很輕:“師尊,靈瑤先回去了……”
王雲天望著遠方翻湧的雲海,只是淡淡點頭,沒有回頭。
刑場上的喧囂聲散去大半,高臺之上,各峰峰主與長老們心思各異,陸續起身向王雲天拱手告退。
飛劍峰峰主李志遠臨走前,特意繞到臺下看了一眼孤立在原地的蘇清寒,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哼,甩袖化作劍光離去。
重劍峰峰主陳天張了張嘴,最終只是嘆了口氣,搖搖頭跟著離開。
不消片刻,偌大的刑場高臺只剩下王雲天與孟佑兩人。
臺下,蘇清寒靜立在斷裂的石柱旁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,隨後邁步走上高臺,停在王雲天身後三步處,微微頷首:“宗主,先回寒月峰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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