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北望坐在地上緩了足足有半分鐘,才把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氣順下去。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灑了小半杯的酒,心疼得直咧嘴,抬頭看著吳凡,悶聲道:“老吳,這就是你說的鬧心?這分明是鬧鬼!”
吳凡聳了聳肩,一點心虛的意思都沒有:“你不是說圖個熱鬧嗎?平平淡淡喝完了啥事沒有,那就不叫萬聖釀,這話誰說的來著?”
“......”
孟謙扶著吧檯緩了緩,索性拖了把椅子坐下:“老吳,你那個天賦看出來的跟實際喝下去,差得也太遠了吧。你跟我說鬧心,我尋思頂多是心裡頭堵一下,犯個膈應,結果倒好……”
說到這兒他搖了搖頭,愣是沒往下說。
沈知舟把眼鏡摘下來拿袖口擦了擦,重新戴回去,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,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還在盤算剛才自己看見霧的事。他把眼鏡戴正了,才看向吳凡問道:“老吳,怎麼你跟老林兩個人反而沒看到?”
這話一出來,坐在地上的蕭北望也回過味來了:“對啊!你倆喝得也不少啊,怎麼你倆一點事沒有?”
“很簡單啊。”吳凡一邊說,一邊伸手把跑回他懷裡的幻瓏攏進臂彎。它方才一直沒睜眼,這會兒才慢悠悠抬了抬眼皮,鏡面似的瞳孔一轉,輕輕“咯”了一聲,大意是:一群大活人,被嚇得滿地找魂。
“我和老林是節日御獸師,而萬聖釀是用萬聖節的節日素材釀造而成的,自帶有一定的萬聖節日之力,需要同等的力量才能無視。”
蕭北望聽完後,臉上剛露出點豁然開朗的表情,眉頭又皺了起來:“等會兒——你是說節日御獸師那什麼節日之力能扛住這玩意兒?”
“嗯,差不多這個意思。”吳凡點點頭,“節日之力跟節日之力之間是能相互對沖的,你們幾個身上沒有與節日之力相等的力量,萬聖釀裡的嬉鬧之意沒了制衡,自然就會見縫插針地鬧上一鬧。”
“所以剛才墨翎和晨曜一齣手就沒事了。”沈知舟把前後一捋,接過話頭,“墨翎是上巳節的節日靈獸,晨曜是春社雲靈,都是節日的化身,身上都帶著純正的節日之力,那點嬉鬧之力自然翻不起浪。”
“就是這麼回事。”吳凡應道。
“而且這玩意兒也不是什麼正經傷害,就是萬聖節的本性,鬧著玩,圖個熱鬧。你剛才看見的那些,全都是萬聖節的嬉鬧之力在作祟,你們腦子裡越去想它,它就越來勁。說白了——”
“越怕越來是吧?”孟謙苦笑了一聲,把揉眉心的手放下來,搖了搖頭,“那可真是夠損的。我明知道那玩意兒傷不著人,可心裡頭就是忍不住發毛。”
蕭北望聽著聽著,忽然一拍腦門,朝著吳凡問道:“哎,老吳,那是不是以後拿那什麼復活節、愚人節、聖誕節、感恩節之類的節日素材釀酒,也會有相對應的情節?”
他這一問,在吳凡肩上抱著小杯瓜露喝得正歡的雲霓,小手微微一頓,杯沿在嘴邊停了半息,又低下去接著喝。
吳凡看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:“你先想想那顆萬聖南瓜是從哪兒來的再說。那些節日的素材你手上有嗎?你還想批次生產?”
“嘿嘿,這不就問問嘛。”蕭北望搓了搓手,臉上那點心虛掩都掩不住,“我這不是想著,萬一以後又碰上呢。有備無患嘛,你說是不是?再說了,你身邊那些奇奇怪怪的素材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,我跟著喝口湯總行吧?”
吳凡沒搭理他這套歪理,正想說什麼,雲霓在旁邊仰起小臉:“呤?(主人,剛才老蕭說的復活節是什麼時候呀?)”
他微微一怔,有些不解地看著雲霓:“你問這個幹嘛?復活節的日期不固定,是春分月圓後的第一個星期天。大夏之外那些節日我平時也不怎麼留心,頂多知道個大概的時間和名字,再深的就沒細究了。”
這話一齣,其餘五人的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,臉上都帶著幾分困惑。
月織更是直接擠到了雲霓旁邊,觸角一晃:“蝶?(小妹,你是不是感應到什麼好玩的東西了?)”
雲霓被這麼一問,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,聲音比方才小了些,“……呤。(雲霓也不知道怎麼回事。就是剛才聽到復活節三個字的時候,感覺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。)”
吳凡將雲霓的話翻譯給了大家聽,手上還不忘輕輕點了點雲霓的小腦袋,示意它別緊張。雲霓被點得眯了眯眼,往他掌心裡蹭了蹭。
幾人聽完之後微微一愣,這事兒來得突兀,一個西方的節日,好端端地讓大夏的一隻小幸運有了感應,怎麼聽怎麼蹊蹺。
還是溫越思索了一番打破了沉默,斟酌了一下措辭,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:“春分月圓後的第一個星期天,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,應該是明天。”
吳凡轉過頭看他,目光裡多了點意外:“你記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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