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那些跪伏於地的截教門人，望著那些熟悉的面孔。
金鰲島的風裹挾著萬古不滅的執念，在東海之上捲起千重浪濤，每一道浪尖都閃爍著截教弟子們不屈的道韻。
那些跪伏的身影中，有斷了一臂的龜靈聖母，有面色蒼白的烏雲仙，有周身氣息明滅不定的虯首仙，他們以最虔誠的姿態，向那道端坐於萬仙陣眼之上的身影叩首。
萬仙陣雖已殘破，陣旗獵獵間卻依然流轉著上清仙光，那光芒如絲如縷，將整座金鰲島籠罩在一片肅穆之中。
上清道人端坐於陣眼之上，周身混沌氣瀰漫，一襲青袍無風自動，袍角翻飛間隱隱可見誅仙四劍的虛影在其中沉浮明滅。
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跪伏的門人，每一張面孔都刻滿了歲月與戰火的痕跡，每一道身影都承載著截教萬古不滅的執念。
沉默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東海的水都停止了流動，久到九天之上的星辰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公明吾徒。”上清道人緩緩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卻如同億萬道劍鳴在整片東海之上同時炸響。
那聲音穿透了萬古歲月，穿透了封神榜的禁錮，穿透了天道枷鎖的層層封鎖，直直地落在那道正在蛻變的身影之上。
“你終於走到了這一步。風之法則圓滿，混元大羅金仙。”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了無數元會的欣慰與悲愴。
“我截教，終於要出一尊混元大羅金仙了。”這句話如同洪鐘大呂，在整片東海之上回蕩不息，震得虛空都泛起了層層漣漪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金鰲島，穿透了東海，穿透了九天十地，投向了那座懸浮於混沌海之中的火雲洞世界。
在那方世界之中，嬴政端坐九鼎之下，軒轅劍發出如同遠古龍吟般的清越劍鳴，周身玄黃氣運濃郁到了近乎凝成實質的程度。
他身後那座以九州銅鼎壘砌而成的封禪高臺上，九尊巨鼎同時發出瞭如同遠古洪鐘般的轟鳴，震得整個火雲洞世界都在微微顫抖。
而此刻的紫微帝宮深處，玄霄本體已經重新盤膝坐下，元神沉入那片浩瀚如同無垠混沌海般的推演世界之中。
他的嘴角那一抹弧度無聲加深，如同刀鋒一寸寸亮出鞘外時的寒芒，那寒芒之中藏著足以斬斷萬古長空的凜冽殺機。
“趙公明，風之法則圓滿，混元大羅金仙。”玄霄緩緩開口，聲音平靜如水，可那平靜之下翻湧著的暗流卻比任何怒濤都更加洶湧。
“好。好一個風之法則圓滿。我截教，終於要出一尊混元大羅金仙了。”他的目光穿透了九天十地，穿透了萬古歲月。
投向了那座正在以雷霆之勢復甦的東海仙島，投向了趙公明那道正在以雷霆之勢蛻變的身影，投向了上清道人端坐在萬仙陣陣眼之上的身影。
沉默了很久很久，他的目光之中有精光暴漲，有殺意凝霜，有一種將天地都踩在腳下的睥睨與張狂。
“可趙公明證道混元大羅，只是開始。”玄霄的聲音忽然壓低了，帶著一種如同在暗夜之中密謀般的陰冷。
“接引準提雖然受了重傷，可他們的聖人感知還在。趙公明證道混元大羅，他們必然會有所察覺。”
“他們會派人來，會派人來阻止趙公明證道。會派人來打斷我截教的復興之路。”他的目光穿透了西方靈山，穿透了大夢佛殿。
穿透了接引與準提那兩張苦澀到極致的面容，最後落在那座八寶功德池旁那朵九品功德金蓮之上。
在那朵金蓮之下，一道極其隱蔽的氣息正在緩緩甦醒，那道氣息之中蘊含著足以撕裂空間的恐怖力量。
那力量如同一曲遠古兇獸的戰歌，在整片西方靈山之中迴盪，震得八寶功德池的水面都泛起了層層金色的漣漪。
“燃燈。”玄霄緩緩吐出兩個字，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虛空之中，砸得那片虛空都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。
“上一次，你窺視火雲洞，被我重創。這一次，你若是敢來打斷趙公明證道，便是自尋死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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