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頭光線暗的很，幾盞長明燈幽幽的亮著。
正北面紫檀木雕花貴妃榻上，正斜倚著個穿墨綠旗袍的女人。
邊玖月腳步停在氈毯邊緣，抬眼往上掃了一圈，心裡頭沒忍住暗暗嘖了一聲。
怪不得司夜熙那隻花孔雀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呢。
孩子都這麼美，那當媽的肯定也超美的呀！
這女人瞧著也就三十出頭的模樣，皮膚白的晃眼，手裡頭捻著一串翡翠佛珠。
眼尾挑起的弧度跟司夜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，偏偏渾身透著股生人勿近的陰冷勁兒。
“奴婢翠花，給老夫人請安了。”
邊玖月收起打量的視線，規規矩矩彎腰福了福身子，把頭低的死死的，半點不露鋒芒。
司夫人手裡頭的佛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撥。
足足晾了她小半盞茶的工夫，榻上的女人才慢悠悠開了口。
“抬起頭來，離這麼遠，怕我這老婆子吃了你啊？”
“奴婢不敢，奴婢是怕身上這股子外城的粗鄙氣味兒，衝撞了老夫人的清修。”
邊玖月順從的抬起臉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侷促與討好。
“二少爺買奴婢回來的時候就交待過了，主子們都是天上的人物，奴婢多看一眼都是罪過呢。”
司夫人終於停下捻佛珠的動作，偏過頭上下打量著這張平平無奇的清秀小臉，心底泛起股子懷疑。
這就是讓司夜熙在大門口折斷老管家手指、還在大廳裡頭跟司夜闌大打出手的女人？
“嘴皮子倒是挺利索的，怪不得能把我那個眼高於頂的兒子迷的五迷三道。”
司夫人朝旁邊的紫檀木圓凳抬了抬下巴。
“站著說話累眼睛，坐下吧。”
“多謝老夫人賞座。”
邊玖月也沒客氣，拎著粗布裙襬半邊屁股捱上圓凳邊緣，兩隻手規規矩矩疊放在膝蓋上。
端茶丫鬟奉上一盞熱茶退下，司夫人端起自己的描金蓋碗抿了一口，冷不丁丟擲句炸雷。
“前天在老爺書房裡頭，還有昨晚三號礦坑抓內鬼那兩招借刀殺人，全都是你教司夜熙使出來的吧？”
邊玖月臉上的憨厚笑模樣一點沒變，連連擺手搖頭。
“哎呀老夫人，您可真是太高看奴婢了，奴婢家裡頭是城南殺豬的，大字都不識幾個，哪懂什麼礦坑內鬼呀！”
“行了，別到我面前裝這副蠢樣子了！”
司夫人啪的一聲把茶碗擱回小几上，冷笑著截斷她的話，“我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麼成色，我這個當媽的還能不清楚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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