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成，你在我身邊待的年頭也不短了，怎麼連最基本的規矩都忘了？”
鞋底板往下碾了碾，聽著骨頭錯位的咔嚓聲，司夜寧歪了下腦袋，語氣平淡的像在聊今兒個天氣不錯。
“我的事情什麼時候輪到你一個奴才來指手畫腳了，啊？”
“屬下不敢…屬下只是心疼三少爺您受委屈…”阿成疼得滿頭冷汗，把頭磕在泥地裡頭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心疼我？”
司夜寧嗤笑了一聲，收回腳在草地上蹭了蹭鞋底的泥印子。
“姐姐願意動手打我，那是姐姐拿我當自己人調教呢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，也配在背後說她的壞話？”
“再讓我聽見你敢對她有半句不敬，我就把你的舌頭拔下來喂後山的野狗，滾回偏院領二十鞭子去！”
阿成哪敢多嘴半句，連滾帶爬的從地上撐起身子，捂著胸口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竹林盡頭。
打發走了礙眼的蠢貨，司夜寧這才轉過身，順著青石板小路慢悠悠往自己的偏院走。
夜風吹起他寬大的黑襯衫袖口，露出一截纏著白紗布的小臂，血水早就把紗布洇透了一大片。
司夜寧停在路燈底下，抬手扯開鬆垮的紗布條子，小臂內側赫然趴著三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子，皮肉翻卷著泛著黑氣。
這是今天下午他趁著司震天去密室逼毒的空當，偷偷溜進書房開暗格時，被機關裡頭彈出來的淬毒銀針給刮出來的傷。
當時老頭子的腳步聲都已經走到書房外頭了，他為了把那枚銅鑰匙和真賬本撈出來，硬生生拿胳膊卡住合攏的鐵匣子，差點把半條胳膊交代在裡頭。
“嘶，還挺疼的…”司夜寧拿舌尖舔了舔手腕上溢位來的血珠子，黑沉沉的眼睛再次往西跨院的方向望了過去。
二樓那扇窗戶已經亮起了暖融融的橘黃色燈光，隔著窗簾都能瞧見裡頭有道纖細的人影正坐在桌邊翻看賬本。
長這麼大，司震天只拿他當條替死鬼和影子獵犬使喚，司夜闌恨不得除之而後快，連親生母親臨死前都在罵他是個拖油瓶。
唯獨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壞女人，白天在假山底下給他塞瓜子吃，剛才哪怕擰著他的胳膊，也沒真下死手廢了他的骨頭，還說要給他留司家二把手的交椅呢。
司夜寧抬手按住自己撲通撲通亂跳的心口，蒼白的小臉上慢慢爬上一層病態的潮紅。
阿成剛才有一句話倒是沒說錯，他司夜寧確實不甘心一輩子屈居人下。
不過他想要的，可遠遠不止一個少家主的位置那麼簡單！
“姐姐那麼聰明，肯定能看懂我在賬本夾層裡頭留的小記號吧…”
司夜寧站在樹影裡頭低聲喃喃自語，小銀刀在手心裡頭轉出一道漂亮的刀花。
既然她喜歡聽話好用的獵犬，那他就把自己變成司家最鋒利、最咬人的那條瘋狗！
二哥司夜熙不過是個中了蝕骨散還得靠人救命的廢物罷了，除了比自己早生幾年、長了張會哄人的嘴，哪一點比得上自己？
“二哥能替姐姐辦到的事兒，我司夜寧照樣能辦到。”
少年盯著那扇亮燈的窗戶，眼底翻湧著佔有。
“甚至二哥不敢幹的髒活累活，我都能比他幹得更好、更漂亮…姐姐，早晚有一天，你會發現我才是最合你心意的那條狗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