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院主樓書房裡,一把扭曲變形的精鋼大鎖砸在司忠膝前,磕得地磚發出一聲悶響。
司忠跪在地上,裹著紗布的斷指隱隱發顫,額頭抵著冰涼的地板,連氣都不敢喘勻。
“這就是你挑出來看守暗牢的好手?”
司震天揹著手站在書案後,聲音壓得很低,聽得人後脊發涼。
“後山三班倒的巡邏隊,連個大活人從眼皮底下被帶走都沒察覺。養你們這群廢物,留著過年嗎?”
“家主息怒……”司忠把頭埋進臂彎裡,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,“後山那條偏道平時連鬼影都沒有,昨晚換防時霧氣重,底下護衛真沒聽見半點聲響啊。”
這口黑鍋要是死扛下來,今天非被剝層皮不可。
司忠眼珠一轉,趕緊把話頭往外引。
“老爺,賊人能避開暗樁摸進暗牢,對咱們老宅的佈防必定熟得很。老奴手底下這幫粗人查不出門道,要不……讓三少爺接手查查?”
府裡髒活向來是那個私生子乾的,把燙手山芋甩過去,自己這條老命好歹能先保住。
司震天眉心一沉,朝門口冷聲開口:“去叫司夜寧。”
門外很快傳來護衛的通傳,說三少爺剛領著人查完外圍牆根,正好在廊下候著。
“讓他進來。”
厚重的木門推開,司夜寧穿著件扣到最頂端的暗色高領襯衫邁步入內。
走到地毯邊緣,他瞥見地上撬斷的精鋼鎖,又掃過跪地發抖的司忠,腳步微不可察地停了一下。
“父親,您找我?”
少年垂著眼皮,彎腰行了個規矩的禮。
暗牢失竊的風聲今早已經傳遍前院,老頭子這會兒把司忠按在地上審,多半還沒摸著半點線索。
“司忠,自己去刑堂領二十鞭子。”
司震天冷冷盯著地上的老管家,“再出半點紕漏,提著腦袋來見我。”
“謝家主開恩,老奴這就去……”
司忠如蒙大赦,捂著斷手爬起來,躬身倒退著溜出書房,順手帶緊了門扇。
屋裡只剩父子二人,司震天重重吐出一口濁氣,坐回高背椅裡,抬手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。
“暗牢的事你都聽說了吧?”
他睜開眼,視線釘在少年單薄的肩頭上,“今早守宗祠的長老來報,老大留在祠堂裡的本命魂牌,裂成兩半了。”
司夜寧呼吸頓了一拍,抬起蒼白的臉,眼底適時露出幾分驚愕。
“大哥的魂牌碎了?前天他才被押進暗牢,誰這麼大膽子,敢在司家老宅殺人滅口?”
嘴上驚慌失措,他心底卻鬆快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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