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——”一步一道氣浪自他腳下滾滾盪開，掠過整座演武原上空天邊那層薄雲被壓得生生散開一道口子；“咚——”。
兩步氣浪更重一分，滿場的人衣袍獵獵、腳下生根，卻仍有人被推得踉蹌後退；“咚——”三步連那十二座高臺的旗幡都齊齊彎下了腰。
隔著老遠光靠腳步聲便能壓得滿場的人站不穩——龍榜第一純粹的體脩名不虛傳。
“咚——！”
第四步落定那道身影已到了距離高臺不過數丈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他懸在半空雙手背在身後，居高臨下地望著高臺之上。
那是個看起來並不起眼的中年人，個子不高，身板也不算壯碩，一張臉平平無奇，曬得有些發黑，手上還纏著粗布條——活像個在田間地頭幹了半輩子活的老農。
可就是這麼一個人往那半空裡一站，整座演武原便彷彿壓上了一座山。
沒有人敢出聲沒有人敢抬頭。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，彷彿他只要輕輕一握拳這片天就要跟著碎掉。
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臺下空場中央那道白衣身影，停了一瞬，又緩緩移開落在了高臺上那四道供奉身上，下一刻忽然開口，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盪開在整座演武原上：
“幾位，這是又見面了。”
是啊，又見面了。
當年那一戰，他殺上皇宮要斬淑妃他們四人盡數攔在他面前。那一戰打得整座皇宮都在發顫，他一身筋骨硬生生扛下了四人聯手的攻勢。
那一戰的滋味他們四人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柳長青負著手立在最前，望著那道身影沒有接話，那人只緩緩垂下眼，目光在四人身上一一掃過：
“你們幾個今日有點想法，一起上吧。”
“快點！快點兒！”
錦官城通往演武原的官道上，一道邋遢的身影，正拉著一個少年火急火燎地往前趕。
——正是陳固。
他頭髮亂糟糟地披著，用半截髒了的劍穗隨意一綁，此刻他一手拽著苟不二的胳膊，步子邁得飛快，嘴裡還不住地催促：
“走！快走！再磨蹭就趕不上了！”
苟不二被他拽得踉蹌一臉莫名其妙：
“你這是要做什麼？”
“什麼事兒這麼急？連頓酒都不讓喝完？”
“酒算什麼！”陳固頭也不回，“那邊演武原那邊——出大事了！”
他說著終於鬆開苟不二的手，把手搭在額前，眯著眼，朝那演武原的方向眺望了一眼。
“不得了的事兒。”他舔了舔嘴唇，“這一輩子，都難得見上一回的大熱鬧！”
“快去！快去看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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