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思望著高臺之上那四道身影，緩緩又補了一句：“不過他也未必討得了好。大楚今日敢把淑妃帶出來便是備足了後手的。你瞧此刻那柳長青，借了四人一身修為，這氣機已經完全不比那一位差了。”
高臺之上柳長青緩緩睜開了眼，周身氣息已然攀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峰。
他望著半空那道身影：
“今日借君四方力，試我平生第一劍！”
話音落下他手中的劍出了鞘。
那不是一道劍光，是一聲劍鳴。那劍鳴極輕，卻像自九天落下的第一聲春雷，隨即整片天空都亮了。一道劍光沖天而起，如同白虹貫入長空，劍光之盛，連天上的日頭都黯了一黯。
“來！”柳長青長嘯一聲，身形拔地而起仗劍直取半空那道身影。
謝武庚望著那一道劍光，眼底終於亮起了今日第一抹光。他沒有退反而往前迎了一步握拳沉腰低喝一聲：
“摧嶽——！”
那一拳遞出整片虛空都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把，隨即轟然炸開。拳風如山嶽傾覆，迎面撞上那道白虹劍光，半空之中轟地一聲巨響，連天幕都跟著顫了一顫。
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分開又絞作一處。
柳長青的劍快得肉眼幾乎捕捉不到軌跡，一劍未落一劍又起，劍光如暴雨驟雪密不透風地朝謝武庚周身傾瀉而下。
謝武庚卻站在原地一拳一拳迎上去，兩人就這麼從演武原這頭打到那頭，天上那一片雲早被絞得七零八落，地上十二座高臺的旗幡被餘波壓得伏在地上再沒能直起來。劍氣縱橫拳風呼嘯，打了幾十個回合，又打了幾十個回合，誰也奈何不了誰。
不知過了多久謝武庚忽然一拳逼開柳長青的劍，後退數丈站定。他望著柳長青目光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：“原來這便是你們的底氣？四人合一借力而戰，好手段。”
柳長青仗劍而立呼吸微微急促：“再來！”
謝武庚卻搖了搖頭：“我殺不了你，你也殺不了我。”他垂下眼看了看自己那被劍氣劃出幾道血痕的手背，又抬起望了一眼遠處高臺上那道素衣身影，半晌才緩緩開口：“今日便饒她一命。後會有期。”
話音落下他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，雙手往身後一背，一步一步踏著虛空朝遠處走了，像來時一樣，一步一浪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邊。
高臺之上柳長青緩緩落了下來，他那張臉上不見半點喜色，方才那一戰他傾盡四人之力，也只是與那人打了個平手。
李崇曜望著那道消失在天邊的身影，又看了看柳長青，臉上沒有一絲笑模樣。他原本還想著讓這四人合一的一招去與那道家天人試上一試，卻沒想到連一個龍榜第一都壓不下來，只能打個平手。
他垂下眼指尖輕輕叩著扶手，半晌才緩緩道：“……朕知道了。”
李崇曜這句話讓演武原上一片沉寂。
半晌人群之中卻忽然緩緩地走出了一道身影。
——那人一身素白道袍，拂塵搭在臂間，長髮束得整整齊齊，用一根烏木道簪，盡數收起，他走得極穩，一步一步，穿過人群，走到那高臺之前站定。
他望著那高臺之上，看了片刻忽然開口了：
“沒想到……大楚竟還藏著這樣的底牌。”
“四人合一借力而戰。倒是貧道孤陋寡聞了。”
高臺之上，李崇曜望著他笑了笑：
“哦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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