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林的巴斯夫分部……
董事長辦公室的窗簾拉了一半,布倫克正揹著手,在辦公桌和窗臺之間來回踱步。
“這可如何是好啊……這可如何是好啊……”
他走到窗邊停住,望著遠處廠區林立的煙囪,又轉身走回來,走到辦公桌前停住,再轉身走回去。
如此反覆了七八趟,終於一屁股坐進椅子裡,雙手撐著額頭長長嘆了口氣。
“太離奇了……橡膠股市的崩塌幾乎是必然的,這一點我早就算到了。”
“但我實在沒想到,大家居然會把信心重新放到拜耳的合成橡膠上……大家都跑去支援拜耳了,而我們巴斯夫的合成氨居然被指控是炒作概念!”
他猛的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一下。
“拜耳那個合成橡膠,說白了就是一堆劣質的、成本高得嚇人的玩意兒,他們自己都不敢大規模量產!”
“可那好歹有個東西擺在那兒,能讓人看見,能讓人摸到。而我們呢?我們的合成氨還在建設,離成品就差一點了,就差一點!”
“可外面那些人不管這個,他們只看見我們巴斯夫的廠區還圍著在改建,就說什麼合成氨不過是又一個泡沫、巴斯夫在畫餅充飢……”
布倫克越說越激動,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。
他站起身,走到牆邊那張巨大的工程進度表前,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標註:
“你看,催化反應塔已經完成了,壓縮機組上個月就到位了,就剩下測試了……可那些人連等一等都不願意!”
站在一旁的副手一直沒敢插話,等布倫克終於停下來喘氣的間隙,才小心翼翼的開口:
“先生,您先別這樣……要不,我去給您打聽打聽?說不準能打聽到些門路,看看有什麼地方可以破局。”
布倫克擺了擺手:“去吧,去吧……總比在這兒乾著急強。”
副手快步走到門口,拉開門出去了。
布倫克看著門關上,又嘆了口氣,轉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。
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雪茄,用雪茄剪剪掉封口,然後點燃。
他靠在椅背上,望著天花板緩緩吐出一口青煙。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,只有牆上的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。
布倫克一個人坐在那裡,腦子裡翻來覆去想著那些糟心事。
橡膠泡沫崩了,投資者們像驚弓之鳥一樣四散奔逃,可他們逃去的方向居然是拜耳的合成橡膠。
而巴斯夫的合成氨,明明才是真正能改變產業格局的技術,卻被那些人說成是“炒作概念”。
本來巴斯夫的總部在路德維希港,合成氨的首試也應該在這裡,但為了影響力,上面要求要在柏林搞一個示範工廠。
現在他直接住柏林這邊,天天盯著,親自檢查這又是檢查那,結果累死累活不說,轉頭一看報紙上全是罵他的。
他越想越覺得胸悶,又吸了一口雪茄,煙霧在辦公室裡緩緩瀰漫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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