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河凌空駐足,目光淡漠掃過二人,微微拱手,語氣帶著幾分地界主人的審視與疏離:
“后土道友,江白道友,二位遠道而至,入我幽冥血海地界,為何不提前知會一聲?不知今日造訪,有何貴幹?”
空氣一時微凝。
巫族祖巫、洪荒頂尖大能,雙雙踏足血海,由不得冥河不心生戒備,血海是他行走洪荒最大籌碼與底牌。
后土神色平和,無半分爭鋒之意,坦然回道:“我感血海藏天地缺憾、輪迴玄機,特來此地,了結一樁天地因果。”
江白立於一側,默然靜立,不插話、不表態,只作陪觀。
冥河察言觀色,見江白默然佇立、無意答話,便知此行做主之人乃是后土。
他目光微閃,拱手試探道:“既然道友是為天地因果、血海玄機而來,不知可否容我一同隨行觀摩?”
后土深深看了冥河一眼,心中思緒微動。
冥河紮根血海億萬年,是天然的血海之主,此番天地變局,若讓他全程見證,或許能撬動冥冥中的宿命軌跡,生出一絲不一樣的變數。
這一絲變數,或許正是她等待的機會。
后土淡淡頷首:“無妨,道友若想跟隨,便一同來吧。”
得此應允,冥河不再多言,收斂周身業火氣息,安靜立於後方,與江白一同跟隨著后土的腳步,在無邊血海之中緩緩遊蕩。
三人前行,看似漫無目的、隨性穿梭於血浪之間,時而迂迴、時而折返,毫無章法可言,在外人看來,仿若三人皆是無頭蒼蠅,肆意遊蕩在這片幽暗濁地。
可唯有後土自己清楚,她心中目標無比清晰。
是關乎天地輪迴的大道契機,只是這道機並非固定不動,隨血海流轉、殘魂浮沉、天地氣機變幻,時時刻刻都在挪移遊走,飄忽不定,根本無法鎖定固定方位。
故而她只能順著天地冥冥之中的牽引,步步跟隨道機軌跡,輾轉前行。
江白緩步隨行,眸光沉靜,默默洞察周遭一切,他早已洞悉后土宿命,知曉那遊走的道機,正是輪迴之道的雛形。
冥河亦是心思深沉,全程靜觀不語,他生於血海、長於血海,對這片天地的一草一煞、一絲一縷皆無比熟悉。
他心中愈發驚疑,隱隱察覺,后土此行,絕非尋常悟道那般簡單,血海之中,恐將有撼動整個洪荒格局的天大變故,即將發生。
暗紅血浪滔滔翻湧,無數殘魂真靈依舊在濁業之中苦苦掙扎、崩碎。
三人一左一右、一前一後,沉默隨行,靜待那遊走不定的輪迴道機,徹底顯形世間。
光陰緩緩流淌,一晃便是三個元會。
漫長歲月裡,三人在血海輾轉尋覓,途中終於得見阿修羅一族。
江白神念悄然鋪開,審視這一族生靈,生於血海水浪之內,適應這片凶煞之地的能力很強,天生承載殺道本源,骨子裡嗜殺好戰。
可種族繁衍卻格外艱難,一則血海貧瘠,可供取用的資源本就匱乏;二則冥河當初造族之時,強行拔高了阿修羅先天稟賦,有得必有失,只能割捨繁衍。
三人繼續循著那飄忽不定的道機前行。這一日,行至血海深處,靠近幽冥邊界之地。
后土眸光驟然一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