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步踏出，身形便離開玄黃洞天，立於洪荒虛空之中。
江白抬手，指尖輕掐推演，試圖窺探天機，可眼前的天道脈絡一片渾濁朦朧，紛亂糾纏，難以看清始末。
濃郁厚重的量劫之氣鋪展在天地之間，如同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雲，籠罩洪荒大地。
巫妖大戰持續至今，殺伐日積月累，業力纏繞，天道已然混沌，大戰的結局，眾生的歸宿，一切都藏在這片迷霧之內。
江白靜靜佇立虛空，眸光望向巫族大地與妖庭的方向，心中暗自思索。
量劫的腳步，越來越近了。
江白身形一閃，徑直奔赴人族祖地。
臨近護族大陣，一道熟悉氣息落入感知，金鳳依舊駐守在此，不曾離開，只是放眼望去，人族族群卻比往昔稀疏不少。
一方天地，所能承載的生靈本就有上限，江白當年佈下的大陣，只護人族祖地，並不阻攔族人向外遷徙。
待到部族繁衍至一定規模，便會分支出支脈，奔赴洪荒各處落地生根。
如今洪荒大地，大半疆域已然落入巫族掌控，除卻東方尚有近半疆土未被巫族征伐，其餘地域，大多歸於巫族治下。
唯有先天大族的核心祖地，巫族未曾妄動，若是盡數強奪，勢必舉世皆敵，便是巫族強盛，也扛不住這般連鎖大戰。
江白目光掃過，身形再次閃動，尋到一支向北遷徙的人族部族。
他默默觀瞧，心中暗自思忖，人族並不適合作為巫族血食，身軀不大，血氣微薄，肉身孱弱。
人族只是與巫族血脈體態有些差別，同樣都是先天道體的樣貌，於巫族而言，先天道體模樣食之只覺膈應。
不過也並不是一無是人族處體內藏有造化之血、玄黃之血，可惜歷經代代繁衍，血脈早已稀薄，早已不復先天，先天元神也化為三魂七魄。
而且人族乃是女媧成聖依託的種族，眼下人族族群在巫族眼中，簡直就是螻蟻，巫族也懶得耗費精力去針對。
念頭起落間，江白折返人族祖地，靜靜俯瞰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族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淡渺平和的道影映入眼簾。
太清老子，竟在此處。
老子一身素色道袍，騎坐青牛，立於人族聚落之外，目光淡淡看著下方勞作生息的人族，似在體悟人族之道，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，若非江白修為高深，根本難以察覺他的蹤跡。
老子似有所感，緩緩轉頭，目光遙遙對上虛空之中江白的視線，微微頷首。
江白遙遙望著青牛背上的太清老子，心中暗忖。
看來距離太清成聖之日已然不遠，待到太清立人教，便是他證道成聖之時。
後世典籍關於太清立教一事記載寥寥，只知老子開人教，藉此得證聖位，其中諸多細節湮沒在洪荒歲月之中。
江白不再隱匿身形，自虛空緩步踏出。
老子側首，青牛緩步踏在泥土之上，聲音清淡：“玄黃道友，許久不見。”
“太清道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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