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部長,那您覺得怎麼處理比較好?”
趙立春把姿態放得很低,低到像是在跟沈如晦請示工作。
沈如晦在那頭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輕,可趙立春聽得清清楚楚。
他在心裡咯噔了一下,知道沈如晦要開條件了。
“趙主任,我的意見很簡單——第一,惠龍食品投資必須把偷逃的稅款和少繳的土地出讓金全額補繳,加上滯納金和罰款,總額大概在四到五個億。”
“第二,月牙湖美食城必須無條件移交給漢東省國資委,由國資委統一處置。”
“第三,趙瑞龍必須配合調查,把當年拿地的所有審批環節交代清楚。”
趙立春聽完這三個條件,心裡涼了半截。
第一條是錢的問題,第二條是資產的問題,第三條是要命的問題。
趙瑞龍配合調查,就等於把當年那些審批環節全部暴露出來。
到那時候,高育良跑不掉,李達康也可能被捲進去,甚至連他自己都可能被拖出來。
趙立春在心裡算了一筆賬——四到五個億的稅款和罰款,加上月牙湖美食城的資產,趙瑞龍這些年從月牙湖賺的錢,恐怕還不夠填這個坑。
可錢能解決的問題就不是問題,真正要命的是第三條。
趙立春試圖討價還價:“沈部長,第一條和第二條我可以讓瑞龍配合,但第三條是不是可以商量?”
“瑞龍這孩子記性不好,有些事記不清了,交代也交代不清楚。”
“沈部長,您聽我把話說完。
瑞龍記性不好,不是裝的,也不是跟組織耍滑頭。
當年月牙湖那個專案,多少部門、多少領導、多少次會議,他一個商人,哪能記得全?
您讓他交代所有審批環節,他要麼真記不得,要麼記岔了。
記不得,您會覺得他不老實。
記岔了,又會牽出一串人。
到那時候,查的就不是瑞龍一個人,是漢東十幾年的舊賬。
您要的是解決問題,還是把漢東翻個底朝天?”
“我不瞞您,我有私心。
瑞龍是我兒子,我教子無方,我向組織檢討。
可他這些年對漢東不是一點貢獻沒有。
月牙湖那片爛泥塘,當年沒人敢接,是他拿真金白銀填出來的,就業、稅收、接待,哪樣沒給漢東長過臉?
現在說他有問題,他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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