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說得很有分量,會議室裡不少人都暗暗點頭。
“田書記這個問題問得好。”沈如晦點了點頭。
“您說我先斬後奏,我不否認,有些事我確實做得快了些。
可我想請教您一個問題——丁義珍問題中,如果我不先斬後奏撤了他的區委書記,光明區的財政窟窿誰來堵?
大風廠私藏了二十噸汽油,如果我不先斬後奏把汽油運走,一旦炸了誰來負這個責?
陳清泉在審委會上把不同意見壓下去了,如果我不先斬後奏讓侯亮平去查,大風廠的股權什麼時候才能重新審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:“田書記,您說的‘先斬後奏’四個字,翻譯成大白話就是‘來不及商量’,可有些事它就是來不及商量。
丁義珍跑的時候,他跟您商量了嗎?
歐陽菁收錢的時候,她跟您商量了嗎?”
“你——”田國富被這番話堵得臉色發青。
“田書記,我不是說先斬後奏是對的,我是說在漢東這個特殊時期,有些事它等不了程式走完。”沈如晦的語氣依舊平緩。
“您說我不跟人商量,可您想過沒有,我跟誰商量?
跟您商量,您說‘據說’‘聽說’‘有人說’。
跟達康書記商量,達康書記說‘我京州的事你別管’。
跟育良書記商量,育良書記說‘政法系統的特殊性你瞭解嗎’。
我跟誰都商量不通,那我只能先幹了再說。”
這話說得太直白了,直白到在座不少人都被戳中了心事。
沙瑞金的眉頭緊皺,李達康的臉還繃著,高育良的目光沉了下來。
沙瑞金終於開口了,他知道再讓沈如晦這麼打下去,今天這個民主生活會就要變成沈如晦一個人的獨角戲了。他清了清嗓子,那聲音不大,可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見了:“如晦同志,你今天說了很多,有些話有道理,有些話過頭了。
你說田國富同志用‘據說’‘聽說’來引導討論,這個批評我接受,紀委確實該更嚴謹。
你說達康同志搞一言堂,這個批評也有道理,京州班子的情況我瞭解一些,確實存在權力過於集中的問題。”
他先給了一個大大的肯定,然後話鋒一轉:“可你剛才批評了一圈,你自己呢?
你說田國富同志用‘據說’‘聽說’來引導討論,那你呢?
你推考核方案的時候,那些地市的資料是誰報上來的?
你派人下去核查過嗎?
你核實過每一個數字的真實性嗎?
你說達康同志搞一言堂,那你組織部那個強化考察制度,從方案設計到試點推行,你跟誰商量過?
你跟各地市委組織部長開過座談會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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