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晦同志,你把幹部管理的外延擴得很大,大到什麼都能往裡裝。”
“可你剛才那個回答裡有一個致命的漏洞,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意識到。”
沈如晦笑了笑:“育良同志請指教。”
“你說了那麼多,核心就一句話——幹部出了事,組織部長得管。
好,我承認,幹部出了事,組織部長確實該管。
可我問你,管到什麼程度?
“你乾的這些事,每一件都有一半是組織部該乾的,另一半是別人該乾的。
你把該乾的和不該乾的捆在一起,別人就說不出話來——因為你有一半是對的。
可那一半錯的,誰來糾?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常委們:“各位同志,這就是我今天要說的核心問題——沈如晦同志的工作方法,本質上是把組織部的權力延伸到了所有它不該延伸的領域,然後用‘幹部管理’四個字把它包裝起來。
這種工作方法如果成為慣例,那以後每個組織部長都可以說‘我在管幹部’,然後把手伸到紀委、伸到檢察院、伸到公安廳、伸到省委常委會的決策流程裡去。
到那時候,漢東的權責體系就全亂了。”
這話說得很重,重到會議室裡好幾個人都微微變了臉色。
沈如晦正要開口,高育良卻擺了擺手,示意自己還沒說完。
“我還沒說完,如晦同志,你剛才用明史來反駁我,那我也用明史來回應你。
你說李默、張瀚用人事權卡內閣,那是嘉靖、萬曆朝的事,那時候內閣和六部本來就是互相制衡的關係。
可你知道朱元璋為什麼在洪武十三年廢了丞相嗎?”
沈如晦沒有接話,高育良自己接上了:“因為丞相的權力太大了,大到朱元璋覺得自己的皇權被架空了。
廢了丞相之後,朱元璋設了六部,六部直接對皇帝負責。
可六部之間也有邊界,吏部管官,戶部管錢,禮部管教化,兵部管軍事,刑部管司法,工部管工程。
沒有一個部能把手伸到別的部去。
為什麼?
因為朱元璋在《皇明祖訓》裡寫了一條——‘六部各守其職,不得侵越’。
如晦同志,你今天的所作所為,放在洪武朝,那就是侵越。”
沈如晦聽到這裡,笑了一聲。
“育良同志,您說六部各守其職,不得侵越。
可您忘了一件事——六部各守其職的前提,是有一個皇帝在上面盯著。
皇帝要是偷懶,六部就會互相侵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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