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專案要進盤子了，牽頭人換成了傅安邦，京州這邊的同志心裡有沒有想法？”
李達康沉默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，可沈如晦看得清清楚楚。
李達康這一瞬的沉默就是答案——有想法，而且想法很大。
可李達康到底是李達康。
那一瞬的沉默過了，他抬起頭來，語氣很穩：“沈部長，京州的同志有沒有想法，我不瞞你，有。”
“可京州的同志也清楚，這個專案進了省裡的盤子，對京州有好處。”
“牽頭人是誰不重要，專案推起來才重要。”
這話說得漂亮。
漂亮就漂亮在他承認了“有想法”，又把“有想法”給按了下去。
沈如晦在心裡給李達康打了個分——這個人嘴上雖然硬，可心裡那根弦撥得清楚。
沈如晦沒有急著往下說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那茶是京州市委辦公廳泡的，比省委組織部的茶葉差了一截，可他喝得不動聲色。
李達康坐在對面，也不催他。
兩個人就這麼沉默了幾秒鐘。
“達康同志，我今天來，不是來挑撥你跟沙書記的關係，也不是來替誰當說客。”
沈如晦把茶杯放下，語氣不緊不慢的。
“我就是想跟你說一句實在話——京州地鐵延長線這個專案，傅安邦牽頭可以。”
“可專案怎麼推、京州出多少力，你李達康有發言權。”
“這個發言權，你不說，沒人替你說。”
李達康看著沈如晦，那目光裡有一種被人看透之後的警覺。
“沈部長，你這話說得太貼心了。”
李達康的語氣不緊不慢的，可那慢裡頭有一種東西，叫戒備。
“貼心到我不敢接。”
“你在常委會上把我李達康的底扒了個精光，今天跑來跟我說‘你有發言權’。”
“我李達康聽著，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味。”
沈如晦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坦坦蕩蕩的。
“達康同志，你說得對，我在常委會上扒了你的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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