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放下茶杯，眼鏡後面的目光比剛才亮了幾分。
“你要是問什麼是主要方面，我可以跟你講一堆理論。”
“主要矛盾決定事物性質，次要矛盾影響事物發展，這些話背課本就行。”
“可你問‘怎麼轉化’，這說明你已經看清楚了——主要方面和次要方面不是固定的，它會在一定的條件下互相轉化。”
沈如晦點了點頭。
高育良繼續說：“我舉個例子——你到漢東一年，一開始你是組織部長。”
“漢東的主要矛盾是趙立春留下的那攤子爛賬。”
“你處理這些爛賬，是次要方面。”
“可現在你推了幹部考核方案，推了經濟專員計劃，動了反貪局，動了漢東油氣。”
“你的這些事，正在從次要方面變成主要方面。”
“這個轉化是怎麼發生的？”
“是因為你手裡的牌越來越多。”
“是因為你在常委會上的話語權越來越大。”
“是因為沙瑞金壓不住你了。”
這話說得很透。
沈如晦聽出來了——高育良這是在告訴他，你在漢東的角色已經變了。
你不再是那個只管幹部的組織部長了。
你已經成了漢東這盤棋上的一個重要棋手。
“育良同志，你這話說得有道理。”
“可我想請教另一個問題——次要方面轉化成主要方面之後，原來的主要方面去哪兒了？”
高育良的眉頭動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如晦同志，你這是在問我，趙立春那條線退到哪兒去了。”
“算是吧。”
高育良沒有急著答。
他端起茶壺給自己續了半杯，又給沈如晦續了半杯。
那動作很慢，像是在給自己爭取組織語言的時間。
“趙立春那條線，退到地底下去了。”
“可退到地底下不等於死了。”
“地底下的東西，看不見，可它在長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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