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國富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沙瑞金正站在窗前。
他轉過身來，語氣很平：“國富同志，達康同志跟安邦同志之間的事，你有什麼辦法？”
田國富想了想：“沙書記，這件事的根子在達康同志心裡那口氣上。那口氣不順，專案推不動。可那口氣怎麼順？達康同志要的是公平，可這個事本身就不公平。咱們拿他的政績去幫安邦同志鋪路，他心裡能痛快才怪。”
沙瑞金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說了一句：“國富同志，你說得對，這件事咱們對不起達康同志。”
田國富沒有接話。
沙瑞金繼續說：“可專案還得推。你再去跟達康同志談一次，把話說透——這個事咱們對不起他，他有什麼條件，讓他提。只要不離譜，我認。”
田國富點了點頭，轉身出去了。
沈如晦知道傅安邦找沙瑞金投訴的事，是陳東臨從省政府辦公廳那邊摸回來的訊息。
他把這件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——傅安邦推不動李達康，找沙瑞金投訴，沙瑞金找李達康談，李達康拿拆遷規律說事，沙瑞金沒脾氣。
這個鏈條轉了一圈，又回到了原點。
沈如晦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在心裡盤算著——沙瑞金現在手裡沒牌了。
傅安邦推不動李達康，沙瑞金推不動傅安邦，田國富去談也是白談。
這個局要解，只能從李達康身上下手。
可李達康那口氣堵得太深了，深到沙瑞金拿“下一屆替你說句話”都順不下去。
沈如晦拿起電話撥通了劉福來的號碼。
“劉省長，晚上有空嗎？我去您那兒坐坐。”
晚上七點半，沈如晦到了劉福來家。
老省長正坐在客廳裡看電視，見他進來，招呼他坐下。
“如晦，京州那邊的事，我聽說了。孫連城在幹部大會上跟李達康頂了一場，你到場替他撐了腰，李達康氣得半死。”
沈如晦笑了笑：“劉省長，您訊息倒是靈通。”
“漢東官場上這點事，傳得比風還快。”劉福來把茶杯推過去，“你今天來，不光是為了說孫連城的事吧？”
“劉省長，京州地鐵延長線的事，傅安邦推不動李達康，找沙書記投訴，沙書記找李達康談，李達康拿拆遷規律說事，沙書記沒脾氣。這個局，您看怎麼解？”
劉福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然後放下：“如晦，這個局的根子在李達康心裡那口氣上。那口氣不順，專案推不動。可那口氣怎麼順？沙瑞金拿他的政績去幫傅安邦鋪路，這個事本身就不公平。李達康要的是公平，可這個事給不了他公平。”
“那您說，這個局就解不開了？”
劉福來想了想：“解不開，可它能轉化。”
沈如晦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