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安邦點點頭。
臨走時,高育良送他到門口,忽然說:“安邦,官場上的輸贏,不在一張任命檔案裡。你這次要是把交接做好,往後還有機會。”
傅安邦站在臺階上,夜色落在肩上。
“高書記,往後的事往後再說。眼下,我先把手裡的活幹完。”
高育良目送他上車,回到書房時,茶已經涼了。
同一晚,沈如晦也沒有睡好。
陳東臨把考察組報告已經報回北京的訊息告訴他時,他正在看京州三天問題清單的初稿。聽完後,他只問了一句:“有沒有要求省委組織部補充材料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
陳東臨遲疑:“部長,要不要提前瞭解一下省政府那邊的情況?真到了交接的時候,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。”
沈如晦把筆放下。
“現在不行。”他說,“我多看一份省政府內部材料,外面就會多一句‘沈如晦迫不及待’。傅安邦還在主持工作,省政府的事,他一 天沒交,我一天不碰。”
“那總要做些準備。”
“準備不是伸手。”沈如晦說,“你把組織部這邊的幹部考核問題整改盯緊,把考察組要求的材料按時報上去。省政府那邊,等組織宣佈以後,按交接清單走。”
陳東臨點頭。
“還有。”沈如晦叫住他,“這幾天部裡不要搞慶祝,誰提前說恭喜,誰出去。我的職務還沒變。”
第二天上午,沙瑞金把沈如晦叫到辦公室。
省委書記沒有透露考察結論,只問了組織部幾項整改進度。談到最後,沙瑞金忽然說:“如晦同志,如果你下一步到省政府工作,有什麼想法?”
沈如晦知道,這句話已經說明了很多事。
他沒有表現出驚喜。
“先把規則立起來。”
“什麼規則?”
“省政府常務會議規則、重大事項請示報告規則、財政資金審批邊界、副省長分工協調機制。”沈如晦說,“省政府比組織部大得多,靠個人盯,盯不過來。先把規則定清楚,再推工作。”
沙瑞金點點頭:“傅安邦同志那邊,你準備怎麼處理?”
“留。”沈如晦說,“他熟悉常務工作,也熟悉國企改革和開發區整合。只要組織同意,我希望他繼續分管。”
沙瑞金看著他,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:“你不怕省委省政府兩個聲音?”
“怕。”沈如晦回答得很坦白,“可把他調走,聲音不會少,只會轉到暗處。放在明處,按規則磨合,比暗處消耗好。”
沙瑞金靠在椅背上,過了片刻才說:“這個想法,中央如果問,我會如實反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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