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件。”趙懷遠的聲音緩下來,“你跟瑞金同志,現在處得怎麼樣?”
沈如晦如實講了那場小會客室的談話,講了通氣制度,也講了自己的判斷:“書記讓了一步,但讓得有體面。我心裡清楚,這一步不是讓給我的,是讓給大勢的。”
“你能這麼看,說明你這一個月沒白乾。”趙懷遠說,“如晦,我送你一句話。瑞金同志這個人,顧慮的不是你改革,是你太順。年輕人太順,老同志就要替你捏把汗,捏著捏著,手就想伸過來扶一把——這一扶,你的節奏就亂了。”
“那我該怎麼辦?”
“讓他贏幾次小局。”趙懷遠說。
“人事上、專案上,無關宏旨的地方,讓省委的主張多落幾次地。
贏了小局,心就定了;
心定了,你的大局才走得遠。
記住,省長和省委書記,不是對手,是一副擔子的兩頭。
擔子要走得穩,兩頭都得覺得肩上有分量。”
放下電話,沈如晦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。
窗外,省委大院的方向,星星點點的燈光隔著一片法桐的頂冠漏過來。他想起五年前,也是這樣一個晚上,趙懷遠在京城那個長著三棵老槐樹的院子裡,把漢東這副擔子交到他手上。
五年,從組織部長到代省長。擔子換了一副,分量重了一倍。
他站起身,把桌上的檔案歸攏好,心裡把老領導那句話又過了一遍——讓他贏幾次小局。
這句話,比任何一本領導科學的教科書都值錢。
六月第三週的一個週六,沙瑞金沒有安排公務,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兩個小時。
桌上攤著一份材料,是省委辦公廳整理的《省政府新班子上任一個月工作要情》。他看得很慢,一頁一頁,幾乎是一行一行。
議事規則運轉將滿一個月,常務會退回議題數降為零——不是沒人報,是沒人再敢報不合規的。績效評議兩張黃牌,省直機關的會風文風肉眼可見地變了,廳局長彙報工作,空話少了,資料多了。
國企改革方案過了常委會,綠色名單十二戶啟動,漢鋼的工資兌付了兩期,職工安置細則公示全票透過——不對,不是全票,是二百九十七票贊成、四票棄權。
沙瑞金在那四票棄權上停了很久。
連這種細節都寫進來了。辦公廳起草要情的人不敢寫,這一定是沈如晦授意的——好事不誇滿,問題不藏著。這個年輕人,連報喜的尺度都算計到了。
他把要情合上,靠在椅背上。
一個月前,他對這個代省長的判斷是“節奏太快,要壓一壓”。半個月前,他在書記辦公會上動了“暫緩”的念頭,被頂了回來——不,不是被頂回來,是被那三頁紙、被高育良和田國富的話、被他自己心裡那本賬,一步一步說服了。
現在想來,那天他要真把暫緩兩個字壓下去,會是什麼局面?
改革的火會憋回去,漢鋼的賬會爛在鍋裡,挪用工資的人會躲在“穩定”兩個字後面偷笑。
而他沙瑞金,會在年底的督察組面前,替這一切背上一份說不清的責任。
沈如晦在書記辦公會上說,請省委把暫緩的理由記下來。
當時他只覺得這是年輕人在將軍。
。醒提是,軍將是不那——道味層一另出品他在現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