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二十四日上午,沙瑞金把沈如晦請到省委。
會議室的桌上沒有案卷,只有一張全省產業示意圖。
京州、林城、楚州被一條粗線連在一起,沿線標著裝備、電子、港口和物流園區。
“漢江先進製造業走廊。”沙瑞金開門見山。
“不是再圈一塊地,而是把現有園區串起來。”
“京州強研發,林城有裝備基礎,楚州有配套和岸線。”
“各幹各的,永遠長不出完整的產業鏈。”
沈如晦沿著那條線看了一遍:“方向我贊成。”
“關鍵是拿什麼串,專案、交通,還是行政命令?”
“先拿共同的規則,再拿必要的設施。”沙瑞金說。
“省委可以統一佈局,但不能替企業決定投資。”
這句話讓沈如晦抬起頭來。
他原以為沙瑞金會先談大專案,沒想到對方先把市場邊界放在了前面。
沙瑞金示意他坐下:“你擔心我鋪攤子,我擔心你眼裡只有眼前的賬。”
“今天不必互相猜,把條件說透。”
沈如晦沒有繞彎:“三個條件。”
“第一,不新設一家包攬一切的省級平臺公司;第二,不用財政保底收益吸引企業;第三,各市的產業分工要經成本和市場檢驗,不能按行政級別切蛋糕。”
“我再加一個。”沙瑞金說。
“不能哪裡基礎好,專案就全堆到哪裡。”
“林城這樣的老工業城市,要有一次真正的機會。”
“機會可以給,虧損不能預支。”
兩個人第一次正面交鋒,聲音都不高,卻沒有一句虛話。
沙瑞金主張由省裡統籌重大公共工程,尤其是跨市鐵路貨運聯絡線和港口疏運體系。
沈如晦則認為,應當先核算貨運需求,分清哪些屬於公共投入,哪些應當由受益主體承擔。
“如果運量達不到,聯絡線誰養?”沈如晦問。
“如果永遠只按眼前運量算,落後地區哪還有第一條線?”沙瑞金反問。
“所以可以算發展增量,但不能把增量全當成必然發生。”沈如晦說。
“保守情形下也要有人負責運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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