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啟年,我把話說明白,從今天起,省政府班子內部,誰對沈省長的搞法有意見,當面提、會上提,都可以。”
“誰要是在下面搞小動作、遞小話,別怪我不認這幾個月的交情。”
這話分量很重。
馮啟年愣了一下,訕訕地笑:“傅省長,您這是說到哪兒去了,我能有什麼小動作。”
“沒有最好。”傅安邦急於表現自己。
“啟年,省政府剛換帥,多少人盯著我們看——看我們新舊兩派是合還是鬥。
我們班子內部要是先裂了縫,正中別人下懷。
這個道理,你回去好好想想。”
送走兩位副省長,傅安邦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十點多。
他想起白天常務會上,沈如晦退回交通廳議題時,馬國樑那張漲紅的臉。
也想起一個月前,自己坐在這間屋子裡,聽馮啟年勸他再爭一爭。
時移世易。
他現在是給新省長壓陣的人了。
壓陣就壓陣吧。
傅安邦把茶杯裡的殘茶倒進花盆,心想,總得有人壓陣,陣腳才不會亂。
第二把火的引子,埋在省政府督查室。
督查室在省政府系統裡是個存在感不強的部門,名義上管督促檢查,實際上這些年主要工作是轉發檔案、彙總進度表。
沈如晦上任第九天,把督查室主任叫來,問了三個問題:去年督了什麼、督出什麼結果、結果用了沒有。
三個問題,對方一個都答不圓。
去年督查立項四十一件,辦結率百分之百,可問到辦結之後怎麼樣了——有沒有問責、有沒有整改複查,就沒了下文。
“督查查出來的問題,最後都進了一個資料夾。”
沈如晦說,“這樣的督查,是給自己看的。”
當天下午,他讓文崧把一份討論稿送到各位副省長手裡:《省政府工作部門績效管理辦法(討論稿)》。
辦法的核心是四條。
第一,年初各廳局主要負責人對省政府作出年度目標承諾,承諾事項不超過八項,必須可核驗,不許寫“積極推進”“進一步加強”這類虛話。
第二,省政府按季度評議,評議不看臺賬看結果,能取數的取數,能看現場的看現場。
第三,季度評議末兩位的部門,主要負責人接受約談;連續兩個季度末位的,掛黃牌;年度評議末位的,掛紅牌,省政府向省委組織部提出調整建議。
第四,評議結果向省人大常委會報告,向社會公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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