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撥人在門口對峙著,誰也沒先動,風捲著地上的塑膠袋,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那國字臉的壯漢盯著宋錚看了好一會兒,他能在這末世裡守住一整座商超,靠的不只是拳頭,還有毒辣的看人眼光。
眼前這男人看著沒怎麼發力,可他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金屬寒意,還有那雙沉靜得沒有半點波瀾的眼睛,都在告訴他,這是個硬茬,真打起來,自己這邊未必討得到好。
“我是這裡領頭的,這片的人都喊我東哥。” 他終於開口,手裡的鋼管卻沒放下,“你說你們只裝滿一車,憑什麼讓我信?末世裡嘴上說得好聽、轉頭就翻臉的,我見得多了。”
“憑你們攔不住。”
宋錚答得乾脆,他抬手往門裡指了指,“真要硬搶,我們不必在這兒跟你廢話,直接打進去,你這幾個人、這幾道路障,擋得住一時,擋不住我們往裡清。我願意跟你商量,是不想為了點物資隨便斷人活路,也省得耽誤工夫。”
這話聽著不客氣,卻是實情,東哥身後幾個人臉色變了變,握著傢伙的手都緊了緊。
“我們只拿一部分,不砸你們的地盤。” 宋錚接著說,“你守著這地方不容易,但這滿超市的東西,你們幾十號人一時半會兒也吃不完,分我們一點,換個相安無事,總比打一場、兩邊都死人強。”
東哥沉默下來,在心裡飛快地算賬。
硬拼,勝算不大,就算僥倖把人趕跑,自己這邊也得折損人手,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。
可要是答應,對方真守信用,損失一車東西,對這麼大一座商超來說,確實不算傷筋動骨。
他抬眼又看了看車隊,五輛車、二十來號人,進退有章法,不像那些見東西就紅眼的散兵遊勇……
再看看自己身後的一群人,還有不少女人孩子,真打起來,估計就是個死。
兩害相權取其輕。
“好,我可以讓你們進去。”
東哥終於點頭,也把醜話說在前頭,“但有幾條,你們得守。第一,超市後頭那片倉庫是我們的命根子,誰也不許進;第二,拿夠一車就收手,我會讓人盯著;第三,不許在樓裡動武、不許傷我的人。哪條破了,別怪我翻臉。”
“成交。” 宋錚一口應下,往後退了半步,那股緊繃的金屬寒意也跟著收了。
東哥回頭一揮手,堵在門口的人讓開一條道,路障也被搬開。
他安排了兩個人跟在旁邊,名為引路,實則盯著,自己則守在門口,沒放鬆警惕。
陸玥四人下了車,周建國也帶著大壯幾個能打的跟進來,一大家子分了工,先奔著樓下的超市區去。
超市裡貨架還整整齊齊,看來是被東哥他們好好守著的,罐頭、泡麵、壓縮餅乾、真空包裝的肉食,還有成袋的米麵,雖然有些生鮮早就壞了,可這些能久放的東西還剩不少。
“速食、米麵這些方便存的,優先拿。” 宋錚低聲安排,“別貪,算著量來,夠咱們半個月的就行。”
唐糖、阿蘭和周建國的人立刻動手,往紙箱和袋子裡裝東西,宋錚在旁邊看著,時不時提醒哪些能拿、哪些別碰,果然沒往東哥說的那片倉庫湊。
陸玥卻沒急著搬吃的,她從車上拎下來一個鼓鼓囊囊的大揹包往肩上一挎,湊到宋錚身邊壓低聲音:“你們在這兒收,我到樓上百貨區轉轉,看有沒有能用的。”
宋錚看了她一眼,雖然不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,卻不多問,只叮囑了句 “小心點,有事喊我”。
陸玥揹著大包,一個人上了樓。
二樓以上是百貨區,服裝、家電、首飾,一家家店鋪還開著,只是沒了往日的熱鬧,燈也不亮,只有窗戶透進來的光。
她徑直往賣珠寶首飾的那片櫃檯走,旁邊還挨著一家賣古董擺件的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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