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錚戴上口罩,拉起兜帽,金屬在他指尖無聲浮動。
“放心。”
陸玥推開一道門縫,外頭黑沉沉的,遠處收費站方向亮著幾點燈火,像蟄伏在夜色裡的獸。
她回頭看了宋錚一眼,宋錚微微頷首,兩人一前一後,悄無聲息地融進濃稠的夜色裡,朝那幾點燈火摸了過去。
兩人出了汽修廠,像兩尾游魚滑進夜色裡。
老吳把路線講得極細,哪條巷子通、哪條路有崗哨、巡邏的多久一趟,都交代得明明白白。
兩人照著走,專挑燈光照不到的死角,腳步放得極輕。
【宿主,前頭有活人,四個,守著一個路口,離你們大概五十步。】
小黑寶兒在腦海裡小聲報。
陸玥抬手,兩人貼著牆根停下,探出頭瞄了一眼。
果然,前頭路口擺著路障,四個棒槌幫的人挎著刀守著,其中一個還拎著槍,正湊在一塊抽菸、低聲說笑。
她和宋錚沒硬闖,繞開這個路口,順著旁邊一條更窄的巷子鑽了過去。
就這麼躲了兩撥崗哨、避開一隊巡邏,前方的視野忽然開闊,收費站到了。
那座橫跨所有車道的收費天棚靜靜臥在夜色裡,鋼架輪廓在微弱的燈光下泛著冷光,天棚下一排收費島,沙袋、拒馬、鐵絲網壘成一圈工事,十幾個守軍分散在各處,崗哨上架著探照燈,幾道慘白的光柱來回掃。
再往後就是跨江大橋的引橋,黑黢黢的橋面一直延伸到對岸,橋面上那些廢棄車輛像一隻只蟄伏的獸,隱隱綽綽間,無數道搖晃的身影在車縫裡遊蕩。
那是被堵在橋上的屍群,江風一吹,低沉的嘶吼順著風飄過來,混著濃重的腥氣。
“防守挺嚴。” 宋錚壓低聲音,目光掃過那些工事和崗哨,“不過他們的注意力都在橋和正面,頭頂上沒人防。”
陸玥順著他的視線抬頭,看向收費天棚的鋼架,心裡有了主意。
“上去。”
她低聲說,指尖一引,幾條細藤悄無聲息地探出去,像幾條靈活的蛇纏上天棚鋼架,試了試承重。
藤蔓繃緊,陸玥身形輕盈,藉著那股力道,幾個起落就無聲地攀上了天棚頂,鋼架在她腳下紋絲不動。
她趴在樑上,垂下藤蔓把宋錚也捲了上來,兩人一前一後伏在天棚最高處,整個收費站和身後的大橋盡收眼底。
居高臨下,天棚下那些守軍渾然不覺,還在各自的位置上晃悠。
陸玥回頭望了一眼橋面上遊蕩的屍群,眼裡閃過一絲促狹,她清了清嗓子,猛地站起身,扶著鋼架放聲大笑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!”
笑聲在空曠的夜色裡炸開,又尖又狂,毫無徵兆,天棚下的守軍齊刷刷打了個激靈,一個個抬頭,茫然地四處張望。
“既然不讓過橋,那誰也別好過!”
陸玥的聲音居高臨下,帶著一股子瘋勁,在夜風裡飄得老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