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裹著溼漉漉的水汽，順著江面直往脖領子裡鑽。
甲板上的殘羹冷炙早已涼透。
陳賀癱在長椅上，舉著發亮的手機螢幕，聲音直打顫念出老高的簡訊：
“哥……多保重！”
短短四個字，從他那張哆嗦的嘴皮子裡擠出來。
原本癱在一旁消食放空的幾個人，瞬間像被踩了尾巴一樣彈起！
李辰揉著眼睛坐直，大黑臉繃得死緊：“老高給你發的？真的假的？”
“這還能有假？！”
陳賀連滾帶爬地坐起來，把發燙的手機直接杵到李辰鼻尖前。
螢幕上那行字還亮著，後面那顆猩紅的感嘆號格外扎眼。
“老高是什麼人？那是鐵公雞轉世，沒天塌下來的大事，他連通告費都懶得跟我發微信！”
陳賀指著螢幕，五官都擠在了一起，嘴角抽搐著直往後咧：
“多保重！這分明是遺言啊！他把小爺我給賣了！”
“哎不對，陳導，這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！”
鄧朝皺著眉連連擺手，步子踉蹌著往前搶了兩步。
他臉上帶著三分假笑和七分慌亂，指了指兩岸逐漸稀疏的霓虹燈火：
“剛才說好的！夜遊黃浦江！吃飽喝足咱們回酒店泡澡睡覺！”
“這船怎麼越開越快啊？”
鄭愷從真皮躺椅上翻下來，兩步衝到船舷邊，探著身子往水面望。
岸邊的東方明珠和環球金融中心早就成了遠處模糊的細針。
迎面打過來的浪花越來越渾濁，柴油引擎的隆隆聲震得腳底板發麻。
“老鄧頭，別看了，咱們出外灘了。”鄭愷咬著牙回過頭，神色全變了。
就在此時，陳陽步履沉穩地走入燈光下。
他手裡的黑咖啡已經喝空，空紙杯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，發出咚的一聲悶響。
甲板頂棚的投光燈打在他身上，在甲板拉出一道長長的陰影。
“陳導！”王組藍兩手一攤，急得蹦了兩下，“到底搞什麼啊？回碼頭睡覺啦，明天還要趕通告的！”
陳陽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中站定，眼神平平淡淡，沒有一絲波瀾。
“各位，靜一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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