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手把頭髮攥住,眯著眼往前看。
前方河道開闊處,大皇宮的白色宮牆在下午的斜陽裡亮得刺眼,宮牆後頭幾座金色佛塔的尖頂此刻被夕陽染成了赤橙色,在河面的倒影裡隨著水波輕輕顫動。
“哇。”
Baby輕輕開了口,就這一個字,然後就沒有說別的了。
……
白隊的長尾船晚了綠隊約十分鐘出發。
船伕是個四十來歲的泰國漢子,話不多,但摸清了方向之後,把油門一握到底,速度壓根不比綠隊慢。
鹿含坐在船頭,把棒球帽反扣著壓低帽簷,讓帽邊正好擋住眼前那一片橙紅色的反光。
他手裡捏著那張已經摺了五六道摺痕的便籤紙,低頭盯著上面寫著“√”和“二進宮”記號的諧音音節,唇角微微往上揚了一下。
佟儷婭從他身邊探過身來,看了一眼那張便籤,笑出了聲:“這三組諧音留著,回去裱起來當紀念。”
“肯定是節目裡的笑料,”鹿含把便籤摺好小心地放進包裡,“三個人對著那個工作人員把泰語念成怪腔怪調的,那攝像機一直對著我們拍呢,我當時臉都是熱的。”
“但是你們猜出來了,”佟儷婭說,語氣裡帶點認真的意思,“換個人不一定猜得出來,辰哥那個邊念邊看錶情來判斷的思路真的快,反應特別快。”
李辰坐在船後頭,正手肘搭在膝蓋上,低頭擰著剛才在碼頭旁的小攤上買的一瓶礦泉水。
他沒插話,但側過頭來往前方的河道看了一眼。
前方寬闊的河段上,遠遠能看見一艘長尾船的尾跡,白色的水花在水面上開啟又散開,那是綠隊的船,已經早他們一段距離了。
他把水瓶蓋子擰好重新抬起頭:“追得上。”
鹿含和佟儷婭對視了一眼,沒說話,都微微笑了一下。
……
下午四點半,太陽的角度越壓越低。
整條湄南河的水色從正午的黃褐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深金,河面上的波光不再刺眼,變成了細碎的暖色片片,隨著水流緩緩推著岸邊的倒影。
兩岸的景物開始豐富起來,佛塔的尖頂、臨河的老酒吧、停在岸邊等候的長船、站在渡口石階上餵魚的遊客,一段一段地向後退去。
鄧朝終於坐上了自己那艘船。
他是三隊裡最晚出發的,算算前後腳,比陳賀晚了差不多有十來分鐘。
鄭愷坐在他旁邊,看著渡口慢慢往後退,拍了一下鄧朝的腿:“到了鄭王廟,剩下的任務不知道是什麼。”
“不管是什麼,”鄧朝把腳支在船頭的橫木上往後靠了靠,“現在先歇口氣。”
王保強已經扭過頭去看岸邊了,劉浩然坐在最靠前的位置,把腳懸在船幫外頭晃著,眼睛一路追著兩岸的古廟建築看,不錯眼珠地盯著,像是怕錯過什麼似的。
鄧朝側頭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。
年輕的東西,第一次跟著這群人在海外錄節目,眼睛裡的那種亮勁兒是真的沒法裝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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