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夫竇妝走上九境之路時就知曉了一切，卻無力擺脫周鈍的算計，其他聖人也不願為了她去得罪一尊手段如虎、腹藏毒蛇的聖人第六，她只能像個提線木偶，全盤接納周鈍的安排，努力練武，最後去死，一身辛苦得來的大道成了周鈍的嫁衣。
今日李景源的出現讓她看到一線轉機，新來的聖人，還與周鈍有矛盾，她立馬意識到李景源可能是她最後的生路，所以她不顧一切來了。
她出現的同時，周鈍也察覺到了，目光陰沉看著天上，手上撥弄著一串南紅瑪瑙紫金串，粒粒珠子都是以秘法祭煉而成，每撥一粒，掌上便生髮一種異象。
盤撥手串是周鈍的思考習慣，珠子上生髮的每一種異象都可以穩定心神，輔助演算。
他沒有著急攔下竇妝，只要還在萬神天地中，一切就還在他的掌控之下。
……
李景源看著竇妝，明知故問道：“何事？”
竇妝抱拳，沉聲道出自己的目的：“想向聖人借拳破境。”
李景源輕聲道：“你雖然找到了九境的門路，但想要破境，還有段距離。”
竇妝道：“我知道，但還是想試試。”
李景源眯著眼道：“你想要破境，就得用重拳，你會死。”
竇妝置若罔聞，神色認真，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：“我知道，本就是向死而生，我只管一搏，生死交給老天。”
她早已看透了生死。
李景源笑了，伸出手掌，五指逐漸收攏，捏成一拳：“借你一拳，生死看你造化。”
竇妝雙手抱拳，語氣終於有了些許變化，朗聲道：“謝聖人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手中多出一塊金章玉牒，這東西拿出來的剎那，周鈍面色一沉，剎那間之間，定軍山上雷霆萬鈞，一尊頂天立地的誇張法相拔地而起，萬神天地的廣袤天空竟是被兵家道意牽扯，隨之劇烈晃動起來。
周鈍法相凝視著竇妝，不發一語，卻讓竇妝道心大震，臉色蒼白如金紙。
竇妝不顧周鈍的警告，毅然捏碎金章玉牒。
周鈍法相當即出手，一隻擎天大手，從天而降，抓向竇妝，李景源剛準備攔下，結果看戲的曹阿肆橫插一腳，他拔出了大穰飛劍，高高舉起手臂，一記掄劍劈砍，便將周鈍伸過來的手掌斬斷。
定軍山巔的周鈍手上不自覺的用力捏碎了一粒瑪瑙珠子，陰沉道：“曹阿肆，讓路。”
曹阿肆凌空蹈虛，一襲粗布麻衣，衣袖飄蕩，獵獵作響，扛著大穰飛劍，神色難得認真道：“我這人向來佩服一種人，那就是敢絕地求生的人，她要向死求生，我佩服的很，所以這路，讓不了一點。我勸你心胸大度一點，別墜了聖人氣度。”
竇妝此刻的決絕，讓曹阿肆想起了曾經一場場絕境中搏殺的自己，這才一時沒忍住出手。
竇妝看向天幕，朗聲道：“敬請道主，武夫竇妝願以一身戰功換取一場公平演武，只求外人不得干擾。”
竇妝捏碎的金章玉牒是記錄戰功的冊子，她以斬詭得來的全部戰功，換取周鈍不干擾她借拳。
竇妝此話一齣，天幕上出現濃重的大道威壓，一聲虛無縹緲卻清晰無比的聲音在眾人心湖響起：“準！”
周鈍氣的將手中珠串悉數捏碎，他起身走出宮殿，站在廊道上，冷眼旁觀，嘴唇微動，心聲密語給李景源，只說了一句：“小仇風吹就散，大怨萬世不止。”
李景源笑了起來，周鈍是在提醒也是在警告他，他們之前的摩擦只能算是小仇，但毀了他的武道之路，便是大怨，他會記恨萬世。
李景源並未出聲，只是有一個念頭猶如在心頭嗤笑：“兵家聖人，取了個‘元武’的道號，企圖染指武道，若真讓你有朝一日躋身武夫九境，我這武夫老祖宗想要名副其實，豈不是還要斬了你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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