蠻荒天地，三百名山之一的牯牛山。
此山被一劍劈開，滿目瘡痍的破碎山頭之上，稀稀疏疏，站著一位位從妖域各處趕來觀戰的妖族山巔，他們集體舉目遠眺著百里之外的造就這座戰場遺址的兩位主角。
曹阿肆與那位妖族妖聖暫時停止了廝殺。
曹阿肆站在一座山頭，扛著大穰飛劍，依舊是那副欠揍表情，殘留天地間的純粹劍意被他在呼吸之間收攏回來。
幾十裡外，與他對峙是獓聖，真身為始獓，混沌之中第一隻獓獸，妖族三聖殺力排在末尾。
此刻獓聖是半人半妖形體，頭顱形似狼頭，頭上長有一雙巨大而古樸的灰質大角，身襲墨綠長袍，他坐在另一座山頭上，腿上橫放著一口亮銀刀，微微顫鳴，好似有些畏懼。他嘆了口氣，伸出拇指，細細摩挲著亮如鏡面的刀身，他這刀不差的，品軼是上品聖人兵，結果被曹阿肆砍的如此狼狽，竟是害怕了。
雙方之間，憑空走來一個老頭，一身粗布麻衣，光著腳，身形佝僂，像個老村漢，拿著一支快包漿的旱菸杆，邊走邊抽，吐出的煙氣竟能顯現出各種稀奇古怪的異象。
老頭極古極老，他就是妖族老祖宗級別的存在，也是妖族三聖最強的老妖。
老妖聖真身是條蛐蟮，真名已經不為所知，只知他道號元尊，妖族尊稱他為大尊。
老妖聖深居簡出，除了長城大戰會出面，不定期揀選一二心腹外出巡視，微服私訪，幾乎常年待在道場中閉門不見客，便是獓聖和龍主都極少見到他。
曹阿肆意氣風發，對這位比他道齡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老古董沒甚敬畏心，扯開嗓子，言語不敬，喊道：“老蟲子，你這老胳膊老腿的也想活動活動？你若有動手的心思，作為小輩，不介意幫你拆筋扒骨。”
元尊平靜道：“瓜娃子，找打。”
他提著旱菸杆往曹阿肆位置敲了一下，曹阿肆所在山頭當場稀碎，塵土飛揚。
漫天煙塵之中，一道身影急速衝出，轉瞬來到元尊頭頂，獰笑道：“老蟲子，該砍。”
曹阿肆一劍劈下，一道壯闊劍氣筆直砸下。
老妖聖不急不忙，嘴裡吐出一團煙霧，瞬間匯聚在額頭處，那道壯闊劍光砰然炸開，彈指之間，一縷縷破碎劍氣隨著煙霧旋轉，軌跡難測，最後全部抵消消散。
老妖聖又是提起旱菸杆在身前一敲，一股磅礴偉力在曹阿肆身前炸開，強烈的衝擊逼迫曹阿肆瞬間滑出去十數里。
老妖聖嘬兩口旱菸，淡淡道：“薑還是老的辣。”
曹阿肆歪了歪脖子，眼中有暗紅色紅光流散出來，如惡狼盯著老妖聖，齜牙道：“拳怕少壯，沒聽過？老子今天非得從你身上砍下些東西，拿來泡酒。”
老妖聖人那比樹皮還老還褶的麵皮抖了抖，眼神流轉，而後笑眯眯的抬頭看向天幕，淡淡道：“道主，這小狼崽子真要齜牙。”
曹阿肆猛地瞪眼，一身劍氣驟然拔高萬丈，腳下一波波的劍氣如漣漪洶湧擴散：“你這老東西在蟲窩子裡待久了，膽子都縮沒了？”
老妖聖站在原地，紋絲不動，任由劍氣漣漪橫掃而來，雙袖獵獵作響，有一陣陣細微的絲帛撕裂破聲響，可老妖聖的佝僂身形，始終巋然不動，如中流砥柱分開一條滔滔長河。
下一瞬，一道憑空出現的金色大手將曹阿肆意直接拍飛，曹阿肆在飛走前，還是給了老妖聖一劍，裹挾著先前散出的劍氣，砸向老妖聖。
老妖聖口中吐出一口煙霧，這煙霧竟是與劍氣幾乎同時銷燬，發出一團團絢爛光彩，像是兩國邊境線上的兩支廝殺鐵騎同歸於盡。
老妖聖在地上敲了敲旱菸杆子，將煙渣倒掉，也重新放入新的菸絲，兩手指搓出一團火星子，點燃了菸絲，繼續吞雲吐霧。
獓聖走了過來，老妖聖以雲淡風輕的語氣道：“這次是大戰將起，老頭子不想妖族在接下來的大戰中失利，但再有下次，老頭子不會去管，你們要是不怕那個瘋子，就繼續幹你們那些缺德冒煙的蠢事。”
獓聖沉聲道：“那些兩腳羊本就是我們的食物，還有那君瓷都沒說什麼，他一個外人沒資格管我們蠻荒天地的事。”
老妖聖挑了一下眉頭，緩緩道：“等你的刀什麼時候不怕他的劍，你再說這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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