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歆以為同盟之約已定,當即起身向孫權行禮辭行。
華歆想要立刻返程,將這至關重要的結盟喜訊傳回冀州曹營,讓曹操儘早安心,順勢敲定聯手製衡趙振的後續部署。
“吳侯聖斷,實乃天下大勢之幸,外臣使命已畢,即刻辭行返回,回稟曹公,早日敲定兩家聯兵細則,共抗趙振。”
華歆話音剛落,正要轉身出宮,周瑜驟然出聲攔住了他。
“子魚先生且慢。”
華歆駐足回身,微微疑惑:“周都督還有吩咐?”
周瑜語氣平和:“先生跨海渡江、長途奔波,一路風霜勞頓,片刻未歇便入朝議事,身心疲敝。”
“我江東素來重禮待客,豈有使臣晝夜不休、即刻返程的道理?”
“今日天色已晚,暮氣漸沉,行路多有不便,還請先生在館驛安歇一日,休整精神、安頓行裝,明日再啟程也不遲。”
這番話說得體面大方,既是待客禮數,也合乎情理,沒有半分刁難之意。
華歆覺得要是執意推辭,反倒顯得自己急躁失禮、沉不住氣,只能點頭應下:“既如此,便多謝吳侯、周都督厚待。”
隨後侍從引著華歆前往建業館驛歇息,眾人也都退下。
待大殿清空、左右無閒雜人等,周瑜才再度折返,獨自入內殿求見孫權。
孫權心知周瑜必有私密要事相商,屏退所有內侍宮人,獨留二人在殿,靜待他細說緣由。
“公瑾方才當眾留使,並非只為待客休整,另有深意,對吧?”孫權率先開口,猜到了周瑜的用意。
周瑜拱手頷首:“主公慧眼,我攔下華歆,便是要壓住此事,不叫他草草回曹營覆命,將同盟之事定得太過輕易。”
孫權好奇問道:“如今大敵當前,趙振雄霸北疆、水師無敵,聯曹抗趙是唯一生路,為何還要拖延阻攔?”
周瑜目光銳利:“主公,聯曹沒錯,抗趙沒錯,但結盟可以,絕不能白結、輕結。”
“今日天下局勢,早已不是曹操挑我們結盟,是曹操有求於我們。”
“他深陷冀州泥潭,被二袁拖住主力,無水師制衡趙振海疆,眼睜睜看著趙振坐大卻束手無策。”
“放眼天下,唯獨我江東水師能擋、能牽、能制趙振!是他曹操急需我們為盟友,而非我們急需曹操!”
“若是今日華歆空手而歸,同盟輕易敲定,曹操只會覺得江東懼勢、急於依附,日後結盟,必然居高臨下、事事壓我們一頭,把江東當作附庸打手、水師工具,毫無半分對等相待之意!”
孫權聞言瞬間醒悟:“公瑾所言極是!我險些失了分,依你之見,該當如何?”
周瑜勾了勾唇:“要結盟可以,但必須讓曹操先拿出實打實的誠意!”
“若無誠意,所謂同盟,不過是空口白話、一紙虛約,危難之時必然各自奔逃,毫無用處!”
孫權疑惑的問道:“那你想要的誠意,是什麼?”
周瑜眯著眼,冷聲道:“當初伯符公猝然身死,主公新繼基業、朝堂未穩,江東內部動盪、人心浮動。”
“趙振便是趁那段時期,暗中出兵強行搶佔了我們江東掌控的長江北岸數處渡口、沿江城池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