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清曹操暗取幷州的佈局後,氣氛非但沒有舒緩,反而更加凝重壓抑。
因為即便識破了曹操的算計,眼下的他們,也一時束手無策。
陳宮率先開口,語氣帶著無奈:“幷州之局,雖然已經看透,卻無力即刻阻攔。”
“幷州地處西陲,路途遙遠、山川阻隔,我軍主力盡數陷於幽州收尾戰事、南線江北防線,水師又被江東糾纏海路,南北雙線承壓,根本沒有多餘兵力、財力、人力遠赴西線,去阻攔曹操西進吞併幷州。”
趙振緩緩頷首,神情凝重。
如今的局勢,早已不是單一戰場的對峙,而是全方位的合圍。
曹操退守邊境暗吞併州、孫權海路襲擾後勤、袁譚紮根昌平牽制幽州,三方勢力看似互不關聯,實則沆瀣一氣、默契圍堵,困住了他的擴張腳步。
“曹操借孫權斷我海路,借袁譚滯我北疆,自己抽身出局,摘幷州之實利。”趙振低聲開口,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頭疼,“三方牽制,這盤棋,曹孟德下得足夠狠。”
他征戰以來,一向求穩,極少有如今日這般,被諸侯聯手合圍、處處受制、進退受限的窘迫局面。
諸葛亮沉吟片刻,緊鎖的眉頭緩緩鬆開:“趙總,三方合圍看似麻煩,實則有一處極大破綻,或許可就地拆解困局。”
趙振轉頭看來:“孔明請講。”
諸葛亮指向冀州鄴城方向:“曹操扶持袁譚、放任袁譚在昌平起勢,以袁譚為屏障,滯我幽州攻勢、耗我北疆兵力,既然曹、譚結盟制我,我等也可反向借勢,以袁尚破局。”
此言一齣,郭嘉瞬間會意。
“孔明此計,一針見血!我早已看透曹操留著袁尚的真實用意。”
“曹操之所以攻破鄴城在即卻主動撤圍、留袁尚苟活於世,絕非心慈手軟,更不是一時疏忽,而是兩層深遠佈局。”
郭嘉抬手點向地圖,向趙振逐一剖析。
“第一,留袁尚,是留冀州亂局,讓二袁持續對峙、內耗不止,讓冀州始終處於混亂分裂的狀態,無人能徹底一統河北。”
“如此曹操便可置身事外,不被河北殘局牽絆,放心抽身西進,全力圖謀幷州,待他徹底穩固幷州、基業做大之後,再回頭收拾殘破冀州,輕而易舉。”
“第二,留袁尚,是制衡袁譚。”
郭嘉語氣加重:“袁譚是袁紹嫡長子,袁氏四世三公,天下士族、河北舊部,大多認袁譚的正統名分,袁譚的根基底蘊,遠非袁尚可比。”
“若是曹操當初順勢攻破鄴城、斬殺袁尚,讓袁譚徹底一統河北殘部、整合舊部,不出數年,袁譚便可借袁氏聲望再度崛起。”
“屆時坐擁河北根基的袁譚,脫離曹操掌控,必成卡在曹操喉嚨上的一根魚刺,尾大不掉、難以根除。”
“所以曹操必須留著袁尚,用袁尚牽制袁譚,讓兄弟二人互相敵視、彼此制衡,讓袁譚永遠無法徹底壯大、永遠需要依附曹操苟存。”
聽完郭嘉解釋,趙振也明白了曹操的盤算。
諸葛亮順勢接上郭嘉的話。
“既然曹操以二袁互耗制衡,那我等便順勢推波助瀾,將這盤火燒回曹操自身!”
“我軍無需出兵、無需耗糧、無需介入冀州戰局,只需遣使入鄴城,與其同盟即可。”
“原本袁尚名位不正、人心浮動、底氣不足,只能被動苟活、被動挨打,如果得到趙總的相助,以及公主的名義進行冊封,他便是名正言順的河北之主,足以收攏鄴城士族、河北殘兵,徹底站穩腳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