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昌。
一封從鄴城傳回的加急密報,此刻正死死攥在曹操手中。
紙張褶皺變形,足見曹操心緒激盪。
當看完趙振以漢室公主之名冊封袁尚、締結趙袁同盟的內容後,原本還算冷靜的曹操猛的抬手,狠狠將密報摔砸在案上!
“放肆!豎子欺人太甚!”
一聲怒喝炸響在殿內,震得殿內文武全都心驚膽戰,無人敢抬頭直視曹操的暴怒神色。
曹操雙目赤紅,胸膛劇烈起伏。
“趙振匹夫!狼子野心、竊名弄權,簡直是掩耳盜鈴、自欺欺人!”
“普天之下,天子在我手中,漢室正統、朝廷威儀,盡在許都!一介公主,無天子詔、無朝臣議、無三公印綬,也配代表漢室朝廷冊封州牧、定河北正統?”
“不過是一個無實權的深宮女子,被趙振裹挾利用,假借漢室名頭,行苟且權謀之私!區區偽封、假詔,也敢堂而皇之昭告天下,簡直可笑至極、恬不知恥!”
曹操越罵越兇:“趙振此賊,無權無勢,便劫持公主盜名欺世!真當天下諸侯皆是愚夫?真當我看不出他這點卑劣伎倆?此等作假弄權、僭越漢室的鼠輩行徑,簡直卑劣下作、不堪入目!”
殿內內落針可聞,所有人屏息凝神,無人敢出言勸解。
荀攸、程昱等人默然佇立,都知曹操怒的從不是一紙空名的冊封。
荀彧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曹操,嘴唇動了動,似乎有話要說,最後依舊選擇了沉默。
良久,曹操胸中怒火稍稍壓下,寒聲側目看向眾人:“你等都來說說,趙振此舉,意欲何為?”
荀攸率先出列,沉聲道:“明公,趙振此舉,目的性極強,毫無半分多餘動作,此前明公退守邊境、暗圖幷州,以袁譚駐軍昌平、牽制幽州,阻礙趙振北疆擴張之路,使其無法全力西進、南下。”
“如今趙振反手扶持袁尚、給予正統名分、締結同盟,正是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。”
程昱隨即上前補全道:“明公扶持袁譚,是借袁譚之手,掣肘趙振幽州擴張,讓其不敢大舉清剿、不敢肆意推進,被困在北疆。”
“如今趙振扶持袁尚,便是借袁尚之力,反向掣肘袁譚、牽制明公,袁譚背後有明公支撐,可壓幽州,袁尚如今有趙振支援,可逼冀州。”
“二袁自此徹底對立、互相牽制,明公再想借袁譚阻礙趙振,已然行不通,反而我軍、袁譚,雙雙被這一紙同盟困在了河北亂局之中。”
曹操聞言,神色陰沉至極,不停踱步,腦中思緒飛速流轉。
曹操認為自己的佈局很完美,捨棄冀州殘局、不殺袁尚,留二袁內耗,再以袁譚為屏障拖住趙振,自己抽身西進、穩吞併州,坐收漁利、悄悄壯大。
可趙振這一手空手套白狼,僅憑一個公主名分、一紙空頭冊封,不費一兵一卒、不耗糧草錢糧,讓矛盾重新回到了袁譚和袁尚的身上,而不是袁譚和趙振。
荀彧這時候開口道:“明公,事已至此,我軍當如何應對?是否即刻遣使駁斥偽封、否認袁尚名分?或是出兵威懾鄴城,斬斷趙袁同盟?”
眾人目光齊聚曹操,靜待定策。
曹操駐足停頓,閉目沉吟片刻。
曹操睜眼開口,語氣冷冽、決斷無比:“不必管,置之不理即可。”








